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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 楚辞三层布局!迎战迎宾楼暗查


中午十一点半。

院墙外传来自行车支架磕碰的脆响。陈江海推门进院,步子迈得又大又急。

东屋里小宝正趴着画画,楚辞在灶房切菜。

“回了?”

“嗯。”

这声应得发闷。

楚辞手里的菜刀一停,扯过抹布擦了两把手,挑开帘子进了堂屋。

陈江海大马金刀地坐在方桌前,手背绷着青筋。

“出什么岔子了?”

陈江海掏出那张皱巴巴的烟盒纸,往桌上一拍。

“马建国找门卫老李探了底。瘦高个那天去肉联厂,坐车来的。”

“什么车?”

“黑色小轿车。车牌尾号,七三九。”

楚辞视线落在那三个歪歪扭扭的数字上。

“小轿车。眼下这年月,能坐着这玩意儿到处跑的,除了公家一把手,就是背景通天的主。”

“还不止。”

陈江海往前探了探身子。

“老李说,那辆车上,不止一个人。瘦高个进厂摸底,车上还留着一个。”

楚辞眼皮跳了一下。

“留车上那个,什么样?”

“老李没看清脸,但咬死了两个特征。”陈江海喉结滚了滚,“矮壮,穿得厚实。”

楚辞撑在桌沿的手指用力收紧。

“灰棉大衣。”

“对头。同一辆车,同一伙人。”

堂屋里彻底没声了。

只剩灶房里柴火烧得劈啪作响。

楚辞拖过椅子坐下,指尖点着那张烟盒纸。

“之前盘算他们各走各的道,盘错了。”

“嗯。”

“从头到尾就是一伙人分头办事。灰棉大衣在明处死咬你的出货路线,瘦高个在暗处查冷库和渠道。一明一暗,夹击。”

陈江海搓了把脸。

“难怪灰棉大衣在省城被我甩了之后就没影了。人家根本没收手,换瘦高个接棒了。从红星饭店,查到肉联厂,再摸到码头。”

楚辞指甲在木桌面上用力划出一道白印。

“县城红星饭店,十二号。肉联厂,十四号。码头,十七八号。三个点,一条线,直直往下扎。下一步该摸哪儿了?”

两人视线一碰。

“家。”

楚辞咬紧后槽牙。

“真要摸进村,找到咱家院门,这层窗户纸就算彻底捅破了。”

陈江海两手攥成拳头,骨节咔咔响。

“让他来。”

“不能让他闷着头来。”楚辞语速加快,“他上门之前,咱们得先把底牌,亮给该亮的人看。”

“怎么讲?”

楚辞摸出兜里的铅笔,直接在桌面上写下三个名字。

王德发。老朝奉。周主管。

“这仨,是咱们在外头布的三只眼。王德发占县城,老朝奉盘省城黑市,老周把着金陵饭店。迎宾楼背景再硬,也得从他们的地盘上蹚过去。”

陈江海盯着桌上那三个黑铅笔字。

“打算同时放风?”

“对。但话不能照直了说。”楚辞竖起三根手指,“分三层递。”

“你说。”

“头一层,给王德发。就说灰棉大衣跟瘦高个是一伙的,坐黑色小轿车,尾号七三九。让他去查车。”

她收起一根手指。

“王德发在县城路子野,交管所肯定有熟人。眼下全省挂牌的小轿车掰着指头都能数过来,查车,比查人快。”

陈江海一拍大腿。

“这路子通。”

“第二层,给老朝奉。透个底,说灰棉大衣有新线索了,跟个瘦高个搭伙,同坐一辆车。催他加紧查。老朝奉在省城黑市手眼通天,他在暗处查,比咱们在明处当靶子强。”

“第三层呢?”

楚辞笔尖在“周主管”三个字上重重画了个圈。

“给老周。但给他的不能是情报,得是颗定心丸。”

陈江海眉毛拧了起来。

“定心丸?”

“递个话过去,就说有人打着‘省城食品公司’的幌子,在县里镇上四处打听咱们的供货道道。千万别提迎宾楼,让他自己去琢磨。”

楚辞屈起指节叩了叩桌面。

“老周那人精,一旦嗅出有对头在摸底,他保准比咱们还急。金陵饭店现在的包间生意红得发紫,全靠咱们的鱼撑场面。货源要是被人截了,最先割肉的是他。”

“为了自保,老周会主动替咱们挡灾。用不着咱们开口,他自己就会把防线拉得死死的。”

陈江海身子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

他直勾勾盯着楚辞。

这个女人。

从前世那个在码头上缩着脖子挨骂的渔家媳妇,到眼下大马金刀坐在堂屋,三言两语就把死局拆成三层的操盘手。

“服。”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楚辞权当没听见。

“这三层话,三天内必须递到位。明儿你再受累跑趟县城,找王德发。车牌号给他,让他查车。顺道让他把后两层话,分别递给老朝奉和老周。”

“一趟办齐。”

“对。”

楚辞把烟盒纸叠成小方块,跟兜里那张记事纸条并在一块儿,妥帖塞进帆布包侧兜。

她站起身,视线越过窗棂。

院里花盆上插着的那根竹棍正迎风晃荡,红棉线打着旋儿。

“陈江海。”

“啊?”

“我这心里,有个预感。”

“怎么说?”

楚辞转过身,直视他。

“迎宾楼费这么大劲摸底,下一步,快了。”

“要么直接派人上门来谈,要么找省水产公司绕个弯子来压价。不管走哪条道,半个月内保准见真章。”

陈江海霍地站起身。

“他敢来,老子就不怵。”

“所以,得赶在他们张嘴之前,把咱们的牌面理顺。”楚辞字咬得极实,“该透的风透了,该堵的窟窿堵了。到时候真坐在一张桌上,咱们手里才有筹码。”

小宝从东屋门框边探出个圆脑袋。

“妈,我咋闻见糊味了?”

楚辞眼皮一跳,转身一把挑开灶房布帘。

锅底的火苗子正往上蹿,案板上的萝卜丝还干巴巴晾着。

“坏了,锅!”

她几步跨进去,抄起长勺在锅底狠搅了两下。

还好,就沾了点面糊,没真糊透。

陈江海赶紧凑过来,拿火钳往外撤柴火。

小宝蹲在门槛边,两手托着肉乎乎的腮帮子。

“妈,你也有忘事的时候啊?”

楚辞横了他一眼。

“写你的字去。”

小宝嘿嘿一乐,麻溜缩回了屋。

灶房里重新升起白烟。

楚辞手里的铁勺翻飞,脑子里却在飞快过着那张纸条。

七条待办,外加今天这桩新账。

灰棉大衣,瘦高个,尾号七三九,迎宾楼。

三层消息只要递出去,外头那三只眼就算彻底睁开了。

该来的,躲不掉。

铁勺磕着铁锅,萝卜丝在热油里滋啦作响,香味顺着窗户缝直往外飘。

外头的海风卷着咸腥气,一下下砸着院墙。

三月的南湾村,表面上风平浪静。

但她心里门儿清,水底下的暗流,早翻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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