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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楚辞逐筐验货!品相比上回还绝


楚辞把第三筐的麻袋掀开,手探进去摸碎冰。

邦硬。

她拎出一条,拿手掌平平托着,翻过鱼肚。

白净,没红印,没压痕。

鱼鳃盖翻开一线,鲜红。

她把鱼搁回筐里,走到第四筐。

同样的动作,掀麻袋,摸冰,拎鱼,翻面。

没半点走样。

陈江海站在两步开外,胳膊抱在胸前。

他没催,也没插嘴,就那么看着楚辞一筐一筐地走。

大柱杵在船头,光膀子上的汗还没干透,嘴巴张了好几回,到底没敢吱声。

李婶站在栈道上,脖子伸得老长,手里攥着镊子,手指捏得发紧。

楚辞走到第七筐,停了。

她蹲下身,从筐底掏出一条,举到眼前,斜着对着日头看了两秒。

“这条背上第三排鳞,有两片翘了。”

陈江海凑过来瞅了一眼。

那两片鳞翘起来的弧度,比一粒芝麻还小。

“网里挤的?”

“不是,是装筐的时候磕的。”楚辞拿指腹顺着鳞片根部一顺,“鳞根没断,翘上来的,回头拿镊子夹一下就平了。”

她把鱼搁回去,站直身子。

“谁装的这筐?”

大柱脖子一缩,赶紧接话:“我装的。”

“鱼往筐里码的时候,鱼背朝上还是朝下?”

大柱想了想:“朝上。”

“朝上就对了,但你码第二层的时候,是不是直接搁上去的?”

大柱干笑了一声,手在裤腿上蹭了蹭:“嫂子,我当时赶着装,手底下快了点。”

楚辞看着他,没发火:“第二层往上码的时候,先在底下鱼身上铺一层碎冰再放。冰垫着,上头的鱼压不到下头的鳞。”

大柱连连点头:“记住了,下回我注意。”

“不是下回。”楚辞扫了眼甲板上堆着的剩余鱼筐,“待会儿卸鱼的时候,每一筐都照这个规矩来。”

“好!”

楚辞转身,继续往后走。

第八筐,第九筐,第十筐。

每一筐掀开,手探冰,拎鱼,翻面,看鳃,看眼,看鳞。

动作不快不慢,跟上趟在码头验鱼时一个节奏。

陈江海跟在后头,目光一直跟着她的手转。

走到第十五筐的时候,楚辞停下脚,回头看他:“两网分开装的?”

“分开的。头一网二十三筐,第二网十八筐。”

“第二网的品相比第一网好。”

陈江海点头:“第二网拖行距离短了,鱼群没怎么挤压,鳞片全贴在肉上。”

楚辞把手从筐里抽出来,在围裙上蹭了蹭:“第二网的鱼,单独分一批。”

陈江海看着她:“你打算怎么分?”

楚辞站在甲板正中间,瞅了眼左右两侧堆成小山的鱼筐:“四档。跟上趟一样。”

她竖起四根手指:“顶尖,普通高档,瑕疵,军区标准。”

陈江海没吭声,等她说下去。

“第二网十八筐,品相绝了,顶尖占比起码九成往上。从里头挑军区标准的样品,比上回更好选。”

“军区那一百斤,你打算从第二网里出?”

“对。第二网鳞片全贴肉上的,拿去给验收官看,一条都挑不出毛病。”

陈江海手指在船舷上叩了两下:“行,你定。”

楚辞把围裙带子重新紧了紧,扭头冲栈道上喊了一嗓子:“李婶!”

李婶几步跑到跳板边上,脚尖刚搭上去又缩回来,不敢上船。

“来,上来。”

李婶攥着镊子,踩着跳板上了甲板,一脚踩歪差点崴脚,被大柱一把扶住了胳膊。

“谢谢。”

楚辞走到她跟前,视线落在她手里的镊子上:“磨了?”

李婶赶紧把镊子举起来:“磨了,昨晚用萝卜练了一个钟头,尖头磨圆了。”

楚辞接过来看了眼,拿大拇指刮了刮镊子尖。

没毛刺。

她把镊子还回去:“待会儿卸鱼下船,先在码头上摆开。你站我右手边,我分出来的顶尖和军区标准你不用碰。普通高档的,我递给你,你接着往筐里码。”

“好。”

“码的时候,鱼背朝上,一层冰一层鱼,筐边留一寸空隙,不能挤。”

“一寸,我记着了。”

“还有,翻鱼的手法。”楚辞伸出右手,手掌摊平,五指张开,“手掌托鱼肚翻,不碰鳃。上回我说过,你做一遍给我看。”

李婶赶紧把镊子夹在腋下,两手在裤腿上搓了两把。她弯腰从最近的筐里捞出一条黄花鱼,右手掌心稳稳兜住鱼肚,五指撑开,手指尖离鱼鳃一寸远,手腕一转,把鱼翻了过来。

楚辞盯着她的手:“鳃没碰着?”

“没碰。”

“再翻一遍。”

李婶又翻了一遍,这回更稳了,手掌没晃。

楚辞点了下头:“行,比上回有长进。”

李婶咧开嘴笑了,赶紧把鱼放回筐里。

楚辞转身走到船舷边,冲大柱招了招手:“大柱,卸鱼。”

大柱脆生生应了一声,招呼铁牛过来搭把手:“怎么卸?”

楚辞指了指栈道靠内侧那块平地:“先把第一网二十三筐搬到那边,排一排。第二网十八筐搬到右边,跟第一网隔开两步远。”

“隔开?”

“分开放,分开分。”

大柱一拍大腿,搂起第一筐的麻绳扣就往肩上扛。

铁牛从绞盘后头翻出来,两步跨到船尾,一手一筐往跳板上递。

两人配合默契,筐子一个接一个往栈道上搬。

碎冰从筐缝里往下滴水,在甲板上淌出一条条亮闪闪的水线。

陈江海站在船头,看着楚辞指挥卸鱼,笑了笑。

她站在那儿,灰棉袄洗得发白,头发扎得随便,脚底下踩着那双右后跟快磨穿的旧皮鞋。

可她说话的时候,一个字一个字,干净利落,没半句废话。

谁站她跟前都得听着。

大柱听。李婶听。铁牛听。

他陈江海也听。

楚辞回过头,瞧见他杵在那不动弹:“你还愣着干什么?”

“看你指挥呢。”

楚辞白了他一眼:“去辅船上看看老憨那边的筐卸了没,别光在我这儿站着。”

陈江海笑了一声,跳过船舷,踩着石浦07号的甲板往后头走。

老憨正撅着屁股,把辅船上的鱼筐一个个往过道上递:“海哥!”

“你这边还剩多少?”

“七筐,马上搬完。”

“搬完了全送到栈道右边那块空地上,跟楚辞号上卸下来的第二网放一块儿。”

“成!”

陈江海又转去三号辅船和四号空船查看了一圈,确认所有鱼筐都在卸,没一筐落下。

他回到栈道上的时候,楚辞已经蹲在第一网的鱼筐前面了。

面前摊着一块破旧的帆布,帆布上摆着四个空筐。

每个筐口压着一张折成长条的纸条,上面分别写着四个字。

顶尖。高档。瑕疵。军区。

楚辞的字不大,但笔画规矩,日头一照,看得清清楚楚。

李婶蹲在她右手边,镊子别在腰间的围裙带上,两手搓了又搓,大气不敢喘。

楚辞从第一筐里拎出第一条鱼。

手掌托着鱼肚,翻面,看眼,看鳃,看鳞,看尾。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顶尖。”

鱼轻轻放进左边第一个筐。

第二条。

“顶尖。”

第三条。

楚辞停了一下,拿指腹在鱼腹右侧蹭了蹭:“这儿有道浅印,草绳勒的。”

她把鱼递给李婶:“高档。”

李婶双手接过去,手掌稳稳兜着鱼肚,稳稳放进第二个筐。

第四条。

楚辞手上的动作停了,把鱼举到眼前,凑到日头底下细看:“尾鳍有冻裂纹。”

“瑕疵。”

第三个筐。

分鱼的速度不快,一条一条,稳扎稳打。

日头往西偏了一寸,楚辞的影子拉长在帆布上。

陈江海蹲在两步外,手肘撑在膝盖上,看着她的手一条鱼一条鱼地过。

栈道上安静得只剩碎冰化水滴在石板上的响声。

滴答。

滴答。

第一网二十三筐,两千三百斤鱼。

一条一条,全得从楚辞手里过。

她说顶尖就是顶尖,说瑕疵就是瑕疵,没人吭声,没人敢驳。

这个码头,这堆鱼,她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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