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来自太后的背刺
土地庙里的血腥味被雨水冲淡,只剩下湿冷的泥土气息。
玄七押着下巴脱臼的徐幽,像拖一条死狗。
“侯爷,西营那几个副将的家眷已经控制住了。”
林凡没回头,只是用脚尖碾了碾地上那张湿透的卷轴。
“人呢?”
“都在诏狱里关着,嘴硬得很,说不认识什么徐先生。”
林凡嗤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
他剥开纸,里面是两个还冒着热气的肉包子。
“饿了吧?先垫垫。”
玄七接过一个,三两口就吞了下去。
“不急,让他们先聊聊人生。”
林凡咬了一大口包子,含糊不清地说道。
“把徐幽那张脸拓下来,送到诏狱里,让那几个副将好好认认。”
“告诉他们,天亮之前不说实话,我就把徐幽这张皮,贴到他们老婆脸上。”
玄七的眼角抽了抽。
“是,侯爷。”
就在这时,一个靖夜司缇骑浑身湿透,从雨幕里冲了进来。
“侯爷!宫里来的消息!”
林凡把最后一口包子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油。
“讲。”
“太后……太后在御书房,哭了一个时辰了。”
林凡挑了挑眉,脸上没什么意外。
“哭什么?给我哭丧吗?”
那缇骑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
“说您,说您手握兵权,构陷忠良,是个……是个国贼。”
玄七手里的刀柄握紧了。
“她放屁!”
林凡摆摆手,示意他别激动。
“让她哭,嗓子哭哑了才好。”
他转过身,看着瓢泼大雨。
“皇帝什么反应?”
“陛下……陛下一言不发,就听着。”
林凡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有意思。”
“走,回府,换身干净衣裳,等着接旨。”
慈宁宫的偏殿里,一地的碎瓷片。
太后双眼通红,发髻散乱,哪还有半点平日的雍容。
一个老嬷嬷跪在地上,哆哆嗦嗦地收拾着。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
太后抓起桌上一个蜜蜡佛珠手串,狠狠砸在地上。
珠子断了线,噼里啪啦滚了一地。
“哀家养的狗,竟然被他当着全京城的面打!”
“南境的棋子,也被他连根拔起!”
她猛地站起身,指甲掐进掌心。
“扶哀家起来,去御书房!”
老嬷嬷连忙上前搀扶。
“娘娘,您这……”
“皇帝要是再护着他,哀家今天就一头撞死在那龙柱上!”
太后的声音尖利,带着一股子鱼死网破的疯狂。
御书房里,檀香袅袅。
年轻的皇帝正批着奏折,头都没抬。
太后哭着扑了进来,直接跪倒在书案前。
“陛下!您要为天下苍生做主,为赵家江山做主啊!”
皇帝手里的朱笔顿了顿,抬起眼皮。
“母后,这是何故?”
太后捶着胸口,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林凡!那个林凡!他要反了!”
“他伪造证据,抓捕朝臣,如今京城上下,人人自危!”
“那些可都是我大乾的肱骨之臣,如今都被他打成了南境的奸细!”
皇帝放下笔,绕过书案,亲手去扶她。
“母后,林凡呈上的证据,朕都看过了,人证物证俱在。”
“您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太后一把甩开他的手,哭得更凶了。
“证据?什么证据不能伪造!”
“他手握靖夜司,又有黑骑军,他说谁是反贼,谁就是反贼!”
“长此以往,这天下到底是姓赵,还是姓林?”
皇帝沉默了,他弯腰捡起地上的一本奏折,掸了掸灰。
“那依母后之见,当如何?”
太K后见他态度松动,立刻收了几分哭声,眼神里透出精光。
“陛下,林凡功高震主,不可不防。”
“但直接削他兵权,恐会引起军中哗变。”
“不如,给他一个考验。”
皇帝眉头微蹙。
“考验?”
“三日后便是皇家秋猎。”
太后站起身,走到皇帝身边,声音压低了许多。
“往年围场安防,皆由禁军负责。”
“今年,就让他林凡一肩挑了!”
“将整个围场的安危,全权交由他的靖夜司和黑骑军。”
她盯着皇帝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若是出了半点差池,便是他林凡护卫不力,失职之罪!”
“届时,陛下再降罪于他,满朝文武,也无话可说。”
皇帝沉吟了许久,手指在书案上轻轻敲击。
整个御书房,只剩下这单调的敲击声和太后压抑的喘息声。
“母后,围场事关朕的安危,全交给他一人,是否过于草率?”
“陛下若信不过他,那便更是留他不得!”
太后语气决绝。
皇帝长长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抹疲惫。
“也罢。”
“就依母后所言。”
他扶着额头,挥了挥手。
“朕乏了,母后请回吧。”
太后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她理了理衣袍,对着皇帝福了一礼。
“陛下圣明,臣妾告退。”
她转身走出御书房,背影挺得笔直。
在殿门合上的那一刻,皇帝脸上的疲惫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对着门口的总管太监吩咐道。
“传定远侯,即刻觐见。”
林凡踏进御书房的时候,空气里还残留着一股子脂粉香和若有若无的怨气。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紫金蟒袍,腰间的断刀擦得锃亮。
“臣,林凡,参见陛下。”
皇帝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坐。”
林凡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拿起桌上的茶壶就给自己倒了一杯。
“刚听闻太后凤体不适,臣心里还挺担心的。”
他喝了口茶,砸吧着嘴。
皇帝看着他那副样子,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三日后秋猎,围场安防,朕决定全权交由你负责。”
“靖夜司、黑骑军,皆由你调遣。”
林凡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皇帝的眼睛。
那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却像深不见底的潭水,藏着许多东西。
“全权负责?”
“没错,全权负责。”
皇帝的语气很平淡。
“禁军会全部撤出围场,在外围驻守。”
“朕的安危,就交到你手上了。”
林凡咧嘴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股子野兽看见猎物的兴奋。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对着皇帝抱了抱拳。
“狩猎?”
“臣最喜欢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正好手痒,想打几只大家伙。”
皇帝的嘴角,似乎极快地动了一下。
他拿起桌上的一本奏折,像是随口问道。
“禁军副统领魏进,你认得吗?”
林凡眯了眯眼。
“不熟。”
“嗯,那就好。”
皇帝低下头,重新拿起了朱笔。
“去吧,把差事办好。”
林凡转身走出御书房,外面的雨已经停了。
积水倒映着天光,有些刺眼。
玄七在宫门外等着,见他出来,立刻牵过乌骓马。
“侯爷?”
林凡翻身上马,拽了拽缰绳。
“传令下去,黑骑军全员,把那五千把新到的五连发机弩,都给老子擦亮点。”
“告诉兄弟们,别抠抠搜搜的,弩箭管够。”
他勒转马头,看着巍峨的宫墙。
“另外,去查一个叫魏进的。”
“把他从小到大拉过几泡屎,都给老子查清楚。”
玄七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是!”
林凡一夹马腹,乌骓马嘶鸣一声,绝尘而去。
他心里那股子在北疆雪地里厮杀的燥热,又烧起来了。
这京城的围场,不知道够不够他活动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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