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一切皆可利用

他没说话，沉默了良久。

茶室里安静得很，只有角落的流水装置在轻轻地响。我看着他的表情，知道他是在思考，是在盘算。

“拆了泰盛。”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不是问题。轻飘飘的事。”

他抬眸看向我，“但是……”

他又顿了顿，“你想不想，最终将它拿回来？”

我一愣，重复了一句，“拿回来？”

“对。”他往椅背上一靠，目光沉沉地看着我，“泰盛。原本就是你们乔家出资的产物，当年你也在里头出了不少力。虽然现在你离婚了，也拿到了一些补偿，但是远远不止，你该彻底地拿回来。”

赵卓航说得很实在，这就是原本的因素。

“没有乔家，他宋策绝对没有今天。这十几年，他红利吃的够多了。不该他享受的，他也享受了。也该他认清事实了。”赵卓航对宋策的印象是真的差到了极点。

我张了张嘴。快速思考着。

拿回来？

我确实想。

怎么不想？

但是……

“学长，”我斟酌着措辞，“我不是不想，而是非常想，但恐怕泰盛已经不是起初创业之初的那个泰盛了。”

我把自己知道的情况和盘托出。

“如果是四处漏风，千疮百孔的，那我即便是拿回来，也是个累赘。是我自找不痛快。我怕再惹一身骚。”

我又把黎曼和官方那个谢林的事说了，还有王洪森这个人的底细。他从泰盛出去之后去了哪儿，现在在做什么，我打听来的那些，一件没落。

赵卓航听得很仔细。

他不插话，只是偶尔点点头，偶尔皱皱眉。

等我说完，他又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我，目光里透着一种我说不清的东西。

“麦子，”他很郑重地开口，“那我们就……将这个局，设大一点。”

他将茶壶拎起来，缓缓往我杯里倒水。

我看着茶水在杯中打着旋儿，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设多大？”我问。

赵卓航放下茶壶，看着我。

“大到……”他弯了弯嘴角，“将泰盛洗干净，让有些人，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

我盯着他的眼睛。

那眼睛里，有算计，有谋划，还有一丝我熟悉的，属于商人的狠辣。

但我没觉得害怕。

反而，心跳快了半拍。

“学长，”我慢慢开口，“你是不是早就想动泰盛了？”

赵卓航没否认。

他端起茶杯，冲我举了举。

“我等一个契机，等了很久。”他说，“以前是没合适的人。现在……”

他看着我，笑了，“有了。你出现了！”

我忽然就明白了。

他帮我，不只是因为当年的同门之谊，也不只是因为我对他信任，没跟宋策一起踩他。而是……

他也在下一盘大棋。

而我，恰好是那颗最合适的棋子。

但奇怪的是，我一点都不反感。

棋子怎么了？能下棋的棋子，那叫棋手。

“那你说，”我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这局，怎么设？”

赵卓航放下茶杯，伸出手，在桌上比画了一下。

“首先，让泰盛入局，这点你已经做到了。其次，通晟那边，让它爆。再次，泰盛那边，让它乱……最后……”

他看着我，眼神意味深长，“让黎曼自己，把她自己，埋进去。”

我心里一动。

“你是说……”

“她不是喜欢出主意吗？”赵卓航笑得云淡风轻，“那就让她好好出。出得越多，埋得越深。谢林那边，你不用管，有人盯着。王洪森那边……”

赵卓航停顿了一下，“你觉得，他为什么会从泰盛出去？你以为真的是你跟宋策将他逼走的吗？”

我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你是说，他和黎曼……”

赵卓航没接话，只是笑了一下。

那笑容，让我后背微微一凉。

但也让我血液微微发烫。

“行了……”赵卓航拍了拍手，“今天先说到这儿。后面的事，一步一步来。下面我们吃饭！”

他伸手按了一下呼叫铃。让服务生走菜。

“对了……”他忽然又回头看我，“宋策母亲的事，你准备怎么处理？”

我又是一愣。

他消息还真是灵通。

“不去。”我说，声音很淡，“跟我有什么关系。”

赵卓航挑挑眉，手指敲着桌面，思考了一下，然后看向我，“我倒觉得，你也不必置气，看不是妥协，是借力发力。”

我思考着他的话。借力发力。

“我们既然能洗白泰盛，那老太太手里的东西，也可以算是个捷径。先拿回话语权。懂吗？”赵卓航点醒了我。

“麦子，”他看着我，“有时候，一切都可以利用，包括亲情。你懂我意思吗？”

我看着赵卓航，心里的惶恐渐渐地消散，他就像茫茫大海上的一座灯塔，指引着我的方向。

我懂。

我当然懂。那老太太想见我和欣欣，是想临死前求个心安，还是想替儿子铺条后路……谁知道呢。

但不管是什么……

达到我的目的，才是高手。

我端起面前的茶，一饮而尽。

苦的。

但回味，有点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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