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2章 不是浩浩

白布被轻轻的掀开了一角，露出了……一只小小的，青白色的手。

手指蜷缩着，皮肤的纹路与指甲缝里都是污垢。

我的目光死死地落在那只手上。粗糙，青紫，肿胀……看不出来！反正不像似浩浩的嫩白光滑的小手。

那警官相似怕惊动他一边，将白布缓缓上移……

孩子的脸……大部分被白布挡着，只露出了下巴和脖颈的一部分。皮肤是那种不正常的青白色，带着黑紫色的尸斑。下巴的轮廓……

猛地……我的呼吸骤然停止！死死的盯住那个小小的下巴。

浩浩的下巴下方，有一道很小很小的，月牙形的白色伤疤。那是他去年去幼儿园的时候，从滑梯上摔下来，嗑坏了一个口子，当时流了好多的血，好了以后，伤口就留下了一个疤痕，像月牙一般，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

而这孩子的……下巴下面……

没有！

那里是完好的皮肤！除了青紫的尸斑，是光滑无痕的。

“不是浩浩！”

“不是我的浩浩！”我喊了一句。

一股巨大的，劫后余生般的狂喜，混合着无法言喻的悲痛和虚脱，猛地冲垮了我所有的防线！

我哭着指向那孩子的下巴，哆哆嗦嗦地重复着，“不是他，不是我儿子！这不是浩浩！”

李姝的脸顿时一下，看向我，“麦子……你确定？”

“不是的……不是他！”我拼命的摇头，猛地抓住身边李律师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她的肉里，声音嘶哑得变了调，眼泪终于决堤而出，“他不是浩浩！”

“我的浩浩这里……这里是有个月牙形的伤疤的，他……他没有，你们看，他没有。”我指着自己的下巴，又指着那孩子的下巴，“不是的，不是浩浩！”

我的语气难以掩盖地透着欣喜，却不是为这个可怜的孩子，而是为了我那依旧下落不明，却至少……至少暂时避开了这最坏结果的儿子！

“不是浩浩！我儿子的下巴……是有疤痕的！这里没有！没有！”

我语无伦次地重复着，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却是一种截然不同的情绪。

邢队弯身，很仔细的检查了一下那孩子的下巴，然后直起身看向我，“确实没有疤痕。”

李律师和陈蓉也瞬间松了口气，眼圈都红了。

陈蓉更是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您确定不是您的儿子，乔女士。”临市接待我们的警官，很认真且郑重严肃的再次确定。

“不是！绝对不是！”我拼命地点头，来端正我此时的态度。

警官和工作人员也明显松了口气，立刻将白布重新盖好。

我庄严地对那个小小的身体深深地鞠了一躬！死者为大，愿你来生安康！

我眼泪流得更凶，却不再是纯粹的绝望。

是庆幸，是后怕，是铺天盖地的，对另一个无辜逝去生命的悲悯……我真的无法确定，但更多的是对我自己儿子更加深重的担忧。

不是浩浩……但浩浩，你究竟在哪里？

我们几乎是相互搀扶着，逃一般地走出了那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坐回车上，我依旧无法停止颤抖，但心情已经截然不同。

“好事！”邢队猛地拍了一下方向盘，“只要不是坏消息，就是好消息。我们继续努力！

一定会找到浩浩的。”

是啊，不是就好。

可是，希望之后，是更深的迷茫和恐惧。

面对刚刚这个小小的逝者，我不得不想着，我的浩浩……他又在经历着什么？想找到他的想法更加的迫切。

车子缓缓启动，驶离临市公安局。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任由泪水无声滑落。

虽然不是结束。

可却是另一场漫长煎熬的开始。

回去的路，似乎短了很多。但是越是接近家的方向，我的恨就越是浓烈。

李姝很理解我，拍了拍我的手背，轻声说了一句，“别想太多。他不配！”

这三个字，我们车里的几个人都懂是什么意思。

包括邢队，也无语地摇摇头。

借着这个话题，李姝思索了一下，跟开车的邢队交换了些关于浩浩案子的想法。她有意地将疑点，转到了黎曼的身上。

我看出了邢队表情上微妙地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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