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5章 被迫出院

陈蓉带着包扎好伤口的欣欣回来，她还惊恐未定，死死地抓着陈蓉衣角。我向她伸出手，一把搂进了怀里。

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这里不是庇护所，是旋涡的中心。每一秒停留，都让那些想伤害我的人更加得意，也让我自己更窒息，更被动。

“我要出院。”我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麦子姐，你现在还不能出院！你的伤……”陈蓉急忙劝阻。

“回家养。”我打断她，“我要回家，阿蓉你帮我办出院。”

李律师看着我，眉头紧锁，她最明白我的意思。

舆论和来自‘家人’的攻击，已经让医院失去了屏障作用。

她与邢警官沟通了一下，邢警官点头，“也好。回家更私密些，有利于你养伤和……我们下一步行动。办手续吧，我来安排车。”

陈蓉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我毫无血色的脸，已久在我怀里瑟瑟发抖的欣欣，还有我决绝的眼神，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红着眼圈开始默默收拾东西，帮我换衣服。

李律师去办理了出院手续。

两小时后，我在几名警察和医院保安的严密护送下，坐着警车离开了医院。

外面的天空湛蓝明媚，可我的心里却满是阴郁，一切事物都入不了我的眼，我的思想就囚禁在一个节点上，那就是我的浩浩。他在哪啊！

车子终于停在了熟悉的家门口。曾经充满烟火气的家，如今门庭冷落，像一座等待祭品的坟墓。

早就等在大门口的李姐，将我接下车，高兴之余，满眼的担忧。

她扶着我，推开家门，玄关处的鞋架上，还放着浩浩最喜欢的那双小黄鸭拖鞋，沙发上扔着他没来得及收好的故事书跟玩具。

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他跑跳笑闹的痕迹……一切依旧，唯独少了那个小小的人儿。

李姐默不做声的蹲下身，帮我换了鞋，一脸的心痛。

迈进家门的那一刻，一直强撑着淡定外壳的我，瞬间出现了无数裂纹。

这里才是我真正的港湾，可是缺坍塌了一块，心里的坚强，就从那一小块坍塌的地方，像泄洪一般，一点点的垮塌。

我站在那，想了想。坚定的说，“李姝姐，阿蓉，你们也回去吧，这几天你们都累了。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我……想自己待会儿。”我背对着她们，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上楼睡会儿。”

“妈……”欣欣小声叫我，带着哭腔。

我喉咙堵得厉害，不敢回头，怕一看到女儿的脸，我就会彻底崩塌。只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乖……妈妈没事。你让李姨给你做点吃的。吃完了也睡会！听话！”

我一步一步走上楼梯，脚步虚浮，仿佛踩在棉花上，身心俱疲。

经过女儿房间时，我停顿了一秒，鼻子酸的无法再克制。

然后，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转身径直走向对面的房间，那是浩浩的房间。

我缓缓的伸手拧开门把手，走进去，反手，轻轻锁上了门。

“咔哒。”

一声轻响，隔绝了外面的世界，也隔绝了我最后一点伪装。

房间里很安静，窗帘半拉着，阳光在地板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小床上被子叠得不算整齐，枕头上还留着一个小小的凹陷。

书桌上摊开着涂到一半的蜡笔画，画的是歪歪扭扭的一家四口人。

我的目光贪婪地掠过每一寸空间，像似被一只大手掐住了喉咙，呼吸骤然变得困难。

我一步步挪到床边，耗尽所有的力气一般，一屁股跌坐了下去。

“……浩浩！”我无意识的发出一声呼唤。

伸出手，颤抖着，一点点抱起儿子睡觉时常盖的那床蓝色小云朵的被子。将脸贴在柔软的面料上，然后埋进被子，狠狠地吸了一口……

一股淡淡的，属于儿童的，混合了阳光皂角和一点点奶香的气息，丝丝缕缕钻入我的鼻腔。

那种儿子身上特有的馨香，唤醒了所有对儿子的思念，“……儿子！”

一声压抑到了极点的呜咽，从喉咙深处挣脱出来，就像只受伤野兽的哀鸣。

我彻底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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