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滴血认亲
白寒铁心里一动:“大婶,这话怎么说?”
就在这时,一直走在前面的阿禾,停下了脚步。
他停在了一座破败的农家院子前。
院墙是半高的土坯墙,已经塌了半边,露出里面杂草丛生的景象。一扇破旧的木门虚掩着,门上贴的年画早已褪色剥落,只剩下一抹模糊的红。
门上,挂着锁。
从锁上落的灰看,已经许多年没人动过了。
胖大婶叹了口气,指着那院子说:“这就是阿禾以前的家。唉,现在没人住了。”
她压低了声音,像是怕惊扰了什么:“这原先是周家的房子。当家的死得早,就刘婆子一个寡妇,拉扯着个独苗儿子。那孩子见村里过的实在哭,去投军了,说是能挣个前程。谁知道呢……一去就没回来,信儿传回来说,是战死在北边了。”
阿禾站在门口,虽然没动,但也竖着耳朵在听。
胖大婶还在继续说:“刘婆子当时就跟天塌了一样,哭得死去活来。后来也不知在哪儿,捡了阿禾这么个半大的孩子回来养着,当亲儿子一样疼。我们都说,这是老天爷看她可怜,给她个念想。”
“那孩子也乖巧懂事。刘婆子有了他,日子才算有了点人气儿。”
“可谁能想到,三年前,阿禾突然就失踪了!刘婆子找疯了,把这十里八乡都翻遍了,也没找着人。”
“最后啊,她也伤了心,说这村子留不住她儿子,也留不住她干儿子,就……就收拾东西走了,再也没回来过。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胖大婶说完,唏嘘不已。
安槐对她微微颔首:“多谢大婶告知,我会想办法,帮他找找刘婆子的。”
“欸,好,好!你们真是大好人!需要帮忙就喊一声啊!”
胖大婶见他们似乎有自己的法子,便很识趣地没有再多留,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院子前,只剩下安槐一行人。
夕阳的最后一丝余光也消失了,暮色四合。
安槐走到阿禾身边,抬手,轻轻点在了阿禾的眉心。
正是她之前画下“溯源”符文的地方。
一股微凉的气息渡了过去。
阿禾僵硬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惊醒。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那双空洞的眸子里,渐渐汇聚起光彩。
他先是困惑地看了看周围的安槐和白寒铁,又看了看眼前这熟悉又陌生的院子。
莫名的悲伤笼罩了他。
“……”
他喃喃地念了一声,没念出声音,眼眶瞬间就红了。
白寒铁打开了院子。
院子里长满了杂草,几间木屋也摇摇欲坠。
一股巨大的悲伤和恐慌攫住了他。
“哇——”
少年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抱着头,像一头被抛弃的幼兽,发出了压抑而痛苦的呜咽。
白寒铁看着,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叹了口气,别过头去。
安槐静静地站在一旁,没有安慰,也没有催促,只是等着他。
哭了一会儿才停下。
安槐问他:“你想起来什么了吗?”
阿禾缓缓摇头:“只是觉得难受。”
“那进房间去看看吧,看看你住过的地方。”
多看一些,也许能想起来更多。
阿禾点了点头。
他朝着那扇虚掩的木门走去。
他的家,他回来了。
然而,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门板的那一刻,他的身体却猛地僵住,仿佛被施了定身法。
一股极致的恐惧,从他的眼底深处炸开!
他死死地盯着那扇门,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一干二净,变得惨白如纸。他的嘴唇哆嗦着,牙齿上下打战,发出“咯咯”的声响。
“不……”
他像是看到了什么世界上最恐怖的东西,喉咙里挤出一声变了调的尖叫。
“不!!”
他猛地后退,脚下一个踉跄,重重地摔倒在地。
他手脚并用地往后爬,仿佛那扇门后有什么怪物要冲出来将他吞噬。
他惊恐地嘶喊着,眼神涣散,浑身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别进去!不要进去!!”
大家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白寒铁和红莲立刻上前,警惕地盯着那扇破门。
“主子,怎么回事?”
黎四黎五也瞬间拔出了腰间的佩刀,摆出防御的姿态。
整个院子静悄悄的,只有晚风吹过杂草的“沙沙”声。
那扇破旧的木门,在暮色中,像一张沉默的巨口,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安槐的目光,越过惊恐万状的阿禾,落在了那扇门上。
这门后面有什么,让阿禾即使失去了记忆,却还记得害怕?
安槐走了过去。
伸出手,推开了那扇门。
“吱呀——”
一声令人牙酸的声响,在寂静的村里,显得格外刺耳。
门开了。
门里,一片漆黑。
一股混合着霉味、尘土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安槐抬手挡住白寒铁,率先走进房间。
一个和寻常人家无异的房间,寒酸破烂,而且凌乱。
安槐四下一看,指着墙角一堆杂物:“把这些搬来。”
几个男人连忙上前。
都是力气大的,就是灰尘也大。
“哗啦——”
灰尘弥漫,呛得人直咳嗽。
杂物之下,有一件东西。
一口小小的,约莫巴掌大的三足铜炉,样式古朴,上面刻着些扭曲难辨的符文。
白寒铁将铜炉捡起,放在安槐手上:“主子您看,这东西有些古怪。”
不是因为它样式奇特,而是因为,在那炉鼎的内壁上,凝固着几点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
在火光的映照下,那几点暗红,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性。
安槐轻轻摩挲着炉鼎冰冷的鼎身,感受着上面残留的微弱气息。
她召唤:“阿禾,过来。”
可阿禾害怕,不愿意进屋,现在还一个人站在门外。
他结结巴巴的说:“不……不去……我不要过去……”
安槐并不勉强,转过身走到门口。
她抬起手,食指隔空,遥遥对着少年的眉心。
“借你一滴血。”
话音未落,她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阿禾只觉得眉心一凉,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牵引着他。
他身上的衣衫无风自动,一滴殷红的血珠,竟然诡异地从他的指尖皮肤下慢慢渗出,悬浮在空中,像一颗活着的红玛瑙。
那滴血珠微微一颤,便悠悠地朝着安槐的方向飘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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