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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阴兵,媳妇带妈去挖坟


“什么东西?”

“什么都行。”

安槐答得干脆。

“他写过字的纸,画过画的笔,哪怕是他喝过水的杯子碎片,只要是他贴身用过的,都可以。”

靳朝言有点严肃。

这不好找。

三百年,虽然谈不上沧海桑田,但是一个普通人用过的东西,去哪里找?

要是个名人,可能还有希望。

靳朝言沉吟道:“你有什么头绪?”

“我有线索。”

靳朝言一愣:“什么线索?”

“我在他的识海里,看到了一些片段。”

“三百年前,谢无衣还在摆摊卖画,给人写信抄书的时候。”

“我看见,有一个女子,从他摊前路过。”

“那女子,花容月貌,身段妖娆,是当时上都城里最有名的销金窟‘醉春风’里的姑娘。”

“她看中了他的一幅画。”

“画的是一枝出水的红莲,开得妖异又热烈,像极了她自己。”

“她买下了那幅画。”

“后来呢?”靳朝言忍不住追问。

“后来。”安槐顿了顿,“这个姑娘,成了上都城里红极一时的名妓,唤作‘红莲大家’。”

“红莲大家?”

靳朝言在脑中迅速搜索着这个名字。

京兆尹府的卷宗库里,藏着不少前朝的秘闻轶事。

他似乎,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

“我想起来了。”靳朝言沉吟道:“卷宗记载,前朝末年,上都确有一名妓,艺名红莲,才貌双绝,引得无数王孙公子一掷千金。”

“传说,她后来遇到了一个痴心人。”

安槐接过了他的话。

“没错,一个痴心人。”

“城中富商,温家的长子,温如玉。”

“温如玉对她一见倾心,不顾家族反对,为她赎身,八抬大轿,明媒正娶,将她迎进了门。”

“只可惜,红颜薄命。据说,那红莲大家过门不到三年,便因病去世了。”

“妻子死后,他终身未再娶,为她修了墓,百年后合葬。”

“并且,将她生前所有心爱之物,无论是珠钗首饰,还是诗词画卷,尽数放入了墓中,与她同葬。”

说到这里,安槐的目光灼灼地看向靳朝言。

“你说,那幅谢无衣画的红莲图,会不会……也在其中?”

靳朝言的心,猛地一跳。

他瞬间明白了安槐的意图。

“你的意思是……”

“没错。”

安槐一字一顿,清晰无比。

“开棺,取画。”

四个字,说得斩钉截铁。

靳朝言:“……”

安槐自信的说:“只要找到那幅画,哪怕只剩下一个角,一片碎纸,都行。”

志在必得。

靳朝言揉了揉发胀的额角,开始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

“温家……”他沉吟道:“我倒是知道。”

“前朝的商贾世家,在改朝换代之际,极为识时务,向我大燕皇室捐赠了巨额的军饷,保住了满门富贵。”

“如今,温家依旧是上都城首屈一指的皇商,产业遍布大江南北,族长温伯明,为人精明,长袖善舞,在朝中也有些人脉。”

“他们家的祖坟,就在京西的翠屏山,但是要挖人家的祖坟,怕是不好开口。”

靳朝言此言一出,空气便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寂静。

烛火轻轻跳动,将二人对坐的身影拉得长长的,映在背后的墙壁上,如同两尊沉默的石像。

一个是大燕朝尊贵的三皇子。

一个是他明媒正娶的三皇子妃,刚张嘴就要去刨人家祖坟。

这夫妻俩夜深人不静,对着一张桌子,一个赛一个的冷静,一个比一个的心安理得。

仿佛他们讨论的不是什么惊世骇俗的盗墓之举,而仅仅是明天早上是喝豆浆还是吃馄饨。

良久,安槐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不好开口,就不用开口。”

“我们悄悄的去,悄悄的拿,再悄悄的走。”

“不留下一片云彩。”

靳朝言:“……”

他抬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你可知温家在京中的分量?”

“温家是皇商。伯明此人,虽为商贾,却八面玲珑,与朝中不少官员都有往来。”

“翠屏山的温家祖坟,常年雇有护卫看守。”

言下之意,悄悄的拿,也不好拿啊。

安槐静静地听着,点了点头。

“你说的都对。”

“所以,要注意方式方法。”

她放下茶杯,补充了一句。

“而且,我只是借画一用,并非要扰先人安宁,更不想毁其棺椁,伤其骸骨。”

她活了三百年,见过的生死太多。

对死者,她有自己的敬畏。

但敬畏归敬畏,画还是要拿的。

靳朝言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样子,心中那点残存的法理纲常,又被这股理直气壮给冲得七零八落。

罢了。

自家夫人,还能怎么办。

宠着吧。

“既然不能明着来,那就只能暗中行事。”

靳朝言迅速进入了状态。

“何时动手?何人动手?进去之后,如何避开机关,找到主墓室?又如何全身而退?”

一连串的问题,问得专业又到位。

安槐赞许地看了他一眼。

“动手之人,自然是我。”

她答得干脆。

“墓中情形,我进去便知。”

寻常的机关陷阱,于她而言,形同虚设。

她担心的,是另一件事。

“只是……”安槐微微蹙眉,“温家这等世家,祖坟中恐非只有俗物防范。”

“为保风水,佑后世子孙,多会请高人布下阵法,或养些东西。”

“我不想闹出太大动静,打草惊蛇。”

靳朝言立刻明白了她的顾虑。

“你想找个帮手?”

“嗯。”

安槐点头。

靳朝言沉吟起来。

他手下能人不少,杭玉堂心思缜密,诸元武艺高强,黎四黎五擅长潜行。

可要说精通墓葬阵法一道的……

似乎没有。

“你有人选了?”他问。

安槐抬起眼,清凌凌的眸子望向他,眼神里带着一种,你肯定猜不到是谁。

“有。”

她轻轻吐出两个字。

“你母妃。”

“噗——”

靳朝言刚端起茶杯,一口茶水还没咽下去,差点尽数喷出来。

他猛地咳嗽起来,平日里那张冷峻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匪夷所思。

是……是他听错了?

还是安槐说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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