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折骨,密室悬尸
回春堂就在酒楼隔壁。
不过药铺晚上关着门不待客。
只是因为和酒馆熟悉,小伙计熟门熟路了,从侧面小门去给药铺老板全修锦送他今日提前订好的安神丸。
全修锦最近精神不好,今晚没回宅子,一个人在药铺里查账。
他晚上的饭就是在酒楼里吃的,还喝了两口小酒,这是大家都看见的。
伙计带着众人到了侧门口。
此门开着。
众人一拥而入。
进去后,便是药铺的后院。
院子里有几个房间,伙计颤抖的手指向其中一间最大的。
“那,那里。”
那是正屋,里面亮着灯。
风声飒飒。
众人小跑着过去,然后冲在最前面的人猛地停了下来,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旁边的人条件反射伸手想扶,抓了个空。
屋子的门窗都关着,窗户纸被风吹破了一些,冷风沙沙地往里灌。
从破了的窗户纸里,能清楚地看见屋子里的情况。
一个人影,挂在屋子当中。
像是飞天的舞女,手脚反折,身体扭曲。
若不是大腹便便,还挺唯美。
这人正是回春楼的全修锦。
他的胳膊和腿,关节的地方都被缠了绸带。
一端系在横梁上,一端在胳膊腿上缠绕后,留下一截随风飘动。
人脸色惨白,眼睛圆睁,舌头吐出,七窍都渗出血来,看着已经是个死人了。
幸亏人多,要是一个人半夜碰着了,能当场吓死。
难怪小伙计刚才连滚带爬的。
一瞬间的沉默后,瞬间乱了起来。
有个人猛然反应过来,喊了一声。
“快把人放下来,看看还有救吗?”
吊死的,万一是昏迷呢?
但他还没冲到门口,就被别人抱住了。
“死了,死了,他已经死了……快报官,别碰他。”
那人声音颤抖说:“今天在夜市,也死了一个。是,御史中丞家的大公子韦升荣。”
其他人虽然今晚没去夜市,但也听说了柳树上挂着尸体的事情。
虽然靳朝言命令不许议论,但这种众目睽睽之下的事情是瞒不住的。
皇帝也管不了天下百姓的嘴。
那人接着说:“全修锦和他,死得一模一样。”
众人心里都涌上一种寒意。
这种死法,很难不让人往冤魂索命上想。
好在酒楼掌柜第一时间就去报了官。
听说死了人,京兆府的人很快到了现场。
但是在外面一看,连门都没进,留下几个人看着现场,吩咐众人一步也不能离开,转身就走了。
从酒楼过来的人有十一个,除了酒楼掌柜和小厮,其他都是大堂里的客人。
这下好了,全出不去了。
院子门口站着人守着。
胆子大的,偷偷摸摸地看着尸体,窃窃低语。
胆子小的,开始有些慌了。
害怕被当成嫌疑人。
只有安槐一个女子,她站在一旁的阴影中,看着屋子里。
屋子里,除了被风吹着飘舞的绸带,还有丝丝缕缕的黑影。
安槐不知不觉就被吸引着走近了一步。
这些阴森气息对她来说,美味堪比东坡肉。
刚要再走近一点,门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安槐猛地转头。
隔着一层不透明的围墙,她也能感受到靳朝言的气息。
安槐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男人身上的气息,如此美味。
下一刻,门口侍卫齐声喊:“三皇子。”
靳朝言进了院子。
这也就是在皇城,就算是普通老百姓也见习惯了满大街溜达的皇亲国戚,皇子王爷。
大家虽然惶恐,也没有惊为天人。
靳朝言身边带着一干手下。
杭玉堂四下一看:“是谁发现了尸体。”
众人左右一看,一指,小伙计被推了出来。
他只好哆嗦着,将刚才的情况又说了一遍。
听着,靳朝言走到了房间门口,吩咐手下:“开门。”
门是关着的,杭玉堂一推,门没看。
又检查了窗子,窗户纸虽然破了,可窗户是完好的。
窗户上有木格雕花,也是完好的。
从窗户的孔上,顶多能伸进一只胳膊,绝对不可能钻进一个人。
众人更惊恐了。
所以这房间的门窗都是从里面关上的?
那凶手呢?
凶手没走?
莫非还在屋子里?
侍卫抽出刀戒备。
杭玉堂将刀片插进门缝,试探着上下动了几下,熟门熟路地,门栓落在地上,门开了。
众人不敢动,但一起往里看去。
几名侍卫握着刀,缓缓走进。
众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只有安槐很淡定,屋子里没有活人的气息。
只有那些黑色冤魂碎片,在看见靳朝言后,就跟狗看见肉包子似的,兴奋地往上扑。
可是这次没扑上。
靳朝言手腕上,绿光一闪,将黑色弹开。
那是安槐给他编的柳圈,可以护他五日。
“殿下,屋子里没有其他人。”
杭玉堂走了出来,神色凝重,又补了一句:“门窗……都是从里面锁死的,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靳朝言进了门,在屋子里细细地查看。
院子里,有人依次对目击者进行询问。
问来问去,大家知道的都差不多。
除了小伙计是第一个发现现场的人,其他人是同时到的。
安槐也被问到了。
“姑娘。”靳朝言身边的人还挺客气:“麻烦你摘下面纱。”
安槐摘下了面纱。
诸元只觉得眼前一亮。
是个美人。
不过京城繁华,从不缺美人。
安槐说的词儿和大家一样。
“我刚才在酒楼吃饭,听见这边出了事,就过来看了一下。”
没有什么可疑的。
大燕也没有女子不许半夜出来喝酒的规定。
诸元问了几句,就表示可以了。
没有嫌疑的情况下,他不会因为性别为难谁。
一院子人都吵吵嚷嚷的,影响也不好。
问完话,就让他们可以先走,离开以后别乱说。
凶杀现场是个多晦气的地方,众人一听,争先恐后地往外走。
安槐不和他们挤,等一个个都出门后,这才转身往外走。
靳朝言已经在屋子里看了一圈。
和之前的现场一样,没有什么特别。
只是更奇怪。
第一起命案,是城郊的树林里。
第二起,是月亮河边。
这两个地方好歹都是凶手出入自由的。
可这次,竟然是个从里反锁的房间。
房间里也没有暗门。
靳朝言皱起眉头。
全修锦绝对不是自杀。
没人能把自己绑成那样。
那么高的横梁,全修锦那矮胖的身材,只怕是踩在桌子上都够不着。
可凶手在杀人之后,是怎么离开房间的?
他一边想,一边出了门,视线随意一扫,看见走在最后的安槐。
这身影莫名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
“诸元。”靳朝言略一抬脸示意:“那女子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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