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吧达 > 皇妃来自地府,百鬼退散 > 第591章 死绝

第591章 死绝


水没过他的腰腹,他靠在池壁上,对着安槐招了招手,那姿态,活像个引诱良家妇女的妖孽。

于是很快,两人一起泡在水中。

舒服。

不知过了多久,靳朝言低沉的嗓音再次响起。

“我已经命人去查月亮河附近,近些年所有孩童溺亡的卷宗。”

“嗯……”

皮肤和水的贴合很舒服,皮肤和皮肤的贴合也很舒服。

不管是人是鬼,在舒服的时候,是不想说话的。

安槐不置可否。

就在这时,汤池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陛下,娘娘,月港县的钱县令到了,正在前厅候着。”

“让他候着。”

“是。”

安槐从水中站起身。

靳朝言的目光在她身上流连了一瞬,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两人换了衣服,来到书房。

钱县令果然被“晾”得不轻。

县令要是不出意外,这辈子都见不到皇帝。

这下给他赚到了。

“月港县令钱德多,扣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安槐不好出面,坐在屏风后。

“钱县令。”靳朝言开门见山:“月港县近些年来,可曾出过什么大事?”

钱德多的身子明显一僵,他抬起头,肥胖的脸上满是冷汗,眼神闪烁。

“回陛下,月港县一直风平浪静,百姓安居乐业,并无大事发生。”

“是吗?”靳朝言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钱县令,朕再给你一次机会。想清楚了再说。”

那平淡的语调,听在钱德多耳中,却不啻于催命的阎王令。

他浑身一哆嗦,突然想起一件。

“陛下恕罪!下官该死!下官不是有意欺瞒陛下!是有一桩旧事,但早已了结。”

“说。”靳朝言只吐出一个字。

“是!是!”钱德多连声道:“是六年前的事了。当时,朝廷拨款,要在月亮河边修建一座新的货运码头,以促商贸。谁知就在码头即将完工之际,出了一桩惨事。”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丝后怕。

“那日,也不知怎的,一群孩童跑到尚未完工的木制栈桥上玩耍嬉闹。结果那栈桥突然就塌了!整座都塌了!在上面玩的十几个孩子,一个都没跑掉,全都掉进了河里……”

屏风后的安槐,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当时官府立刻组织了人手打捞,可月亮河水深流急,等把孩子们都捞上来的时候,已经都断了气。一共,十六个孩子。”

钱德多说到这里,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颤音:“此事当时闹得很大,十六个家庭一夜之间失去了孩子,悲痛欲绝。下官当时刚上任不久,也是焦头烂额。后来,还是朝廷体恤,拨下了一大笔抚恤金,挨家挨户地补偿,这才将此事平息了下去。”

“所以,此案便以‘意外’结了?”靳朝言冷冷地问。

“是……是的。”钱德多擦了把汗:“栈桥的承建商和工头都被问了罪,但查来查去,真的是意外。卷宗至今还封存在府衙之内。”

他似乎生怕靳朝言不信,又急忙补充道:“殿下,此事千真万确!后来,也是因为此事太过悲伤,那些失去孩子的父母们为了寄托哀思,才自发地在每年这个时候,到月亮河边放河灯,为孩子们祈福。久而久之,就成了我们月港县的一个习俗……”

话音落下,偏厅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钱德多跪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

屏风之后,安槐缓缓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她抬起眼,与靳朝言对视。

两人的眼中,都有着同样的了然和冰冷。

原来如此。

“十六个孩子,十六个家庭。”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靳朝言耳中:“陛下,我想看看,这十六个家庭,如今都怎么样了。”

“黎四。”

“属下在。”

“立刻让月港县衙,将六年前月亮河栈桥坍塌一案的详细卷宗,以及那十六名遇难孩童的家庭名录、户籍信息,一并调来。朕要看最原始的存档,一笔一划都不能少。”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派人去查,这十六户人家,如今是何光景。”

“是!”

钱德多瘫在地上,汗水已经浸透了官服,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

他想说卷宗就在府衙,他可以立刻派人去取,可是在那股天子龙威之下,他连张嘴的勇气都没有。

这位爷,压根儿就没打算用他的人。

这是……信不过他。

完了,全完了。

靳朝言走到安槐身边。

“你觉得,问题出在这些家庭上?”

“我不知道。”安槐端起已经凉透的茶,抿了一口:“但总有个来源。”

黎四的效率极高。

不过半个时辰,两份厚厚的卷宗便送到了书房。

一份是府衙的官方记录,另一份,则是派人连夜走访查探来的、十六户人家的现状。

靳朝言翻开了那份现状记录,安槐凑了过去,目光一同落在纸页上。

第一户,张家,独子张小宝,殁年七岁。事故发生后一年,张招醉酒与人争执,被失手打死。其妻王氏悲伤过度,疯癫失常,三年前走失,至今下落不明。

——家破人亡。

第二户,李秀才家,独女李婉儿,殁年八。事故发生后两年,李秀才赴京赶考,途中遭遇山匪,身首异处。其妻陈氏闻讯,当夜悬梁自尽。

——家破人亡。

第三户,赵木匠家,独子赵铁牛,殁年九岁。事故后半年,夫妻二人上山砍柴,失足坠崖,双双身亡。

——家破人亡。

……

一连七户,记录的末尾,都用朱砂笔触目惊心地标注着同样的四个字:家破人亡。

靳朝言的脸色越来越沉,捏着纸页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书房内的气压低得吓人,连烛火的跳动都变得小心翼翼。

“巧合?”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死得太整齐了。”

安槐的语气却很平静:“意外死一个,是悲剧。意外死一双,是惨剧。这接二连三,一户接一户地死绝,就不是意外,是灭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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