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重逢
林茉来到了X酒店的餐厅包间,服务生为她打开了包厢的门。
裴宴清正端坐在餐桌的一端,正在品茶。
他抬眸看他:“林小姐果然来了。”
“你知道我会来?”林茉疑问道。
裴宴清说道:“没有人不会对未知事物感到好奇的,而且是关于自己的。如果是我,我也会来。”
裴宴清比了个手势,林茉坐在了他对面。
“裴先生,你有什么想告诉我吗?”
裴宴清却似乎并不着急的样子。
“林小姐,两年之前你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会忘了我。”
林茉说道:“当时我奶奶去世,我出了一个意外,昏迷了好长一段时间,醒来之后,很多事情都记不太清了,不记得裴先生,也是因为这个。”
裴宴清懂也似的点点头:“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林茉笑容僵在脸上。
“所以裴先生,你想告诉我的是什么?”
裴宴清靠近林茉,两个人的距离被拉到彼此能看到脸上细微的绒毛。
“陆卿礼,这个人你还认识吗?”
林茉眼神闪烁:“裴先生是指那位华国A市陆氏集团的总裁吗?”
裴宴清点头:“对,就是他,你认识他吗?”
林茉拉开了彼此之间的距离,微微摇头。
“不熟。”
裴宴清的眼神里瞬间就弥漫上了一丝难以言说的情绪。
“不记得陆卿礼了,好……”
林茉疑惑道:“怎么?我要记得这个人吗?”
裴宴清没说什么:“没什么必要。”
连陆卿礼这个人都不记得了,裴宴清很快就能联想到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事情。
“林小姐,两年前我就提醒过你一件事情,小心你的这位夏师哥,这句话两年之后我还是想送给你,小心你身边这个人,有时候身边的人不一定是真的人,也可能是一只伥鬼。”
裴宴清说完,招了招手,让服务生把餐食端了上来。
“这家酒店的天妇罗很好吃,我很喜欢,林小姐尝尝。”
林茉听了裴宴清这一番话之后,心事重重的,也没什么心思吃东西。
可林茉再问裴宴清什么,裴宴清却只能摊手。
“林小姐,具体的事情只有在他身边的你才能知道,我并不清楚。”
裴宴清都这么说了,林茉也不能再说什么。
可疑问的种子一旦种下来,就会慢慢地生根发芽,直到长成一株再也无法忽视的大树。
林茉也开始联想到过去很多时候,只要提起过去,夏森朗总是会有一种很紧张的状态。
那个时候林茉还很疑惑,为什么夏森朗会对过去这么介怀。但夏森朗只是以担心她想起过去不好的事情导致旧伤复发为由,对过去的事情绝口不提,这样想来,是有些不对劲的地方一直被她忽略掉了。
林茉来到了苏鉴的画室之后,仍然在想着这件事情。
苏鉴走过来,在发呆的林茉面前摇了摇手。
“小茉啊,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林茉回过神来,看了看苏鉴:“苏老师,不好意思啊,昨晚没太睡好。”
苏鉴说道:“你这孩子,是不是又熬夜工作了,我不是给你调去了很多个辅助你的人了吗,有些工作也往外面放一放,多留意一下自己的身体才是啊。”
“我知道的,谢谢老师照顾,我不会再那么拼了。”
“你这生完孩子本来就没有太怎么休息就出来工作了,我让你多休息几个月你还不肯,小茉啊,你就是在工作上太拼太不听话了,以前的你看起来可不是这样呢。”
林茉看自己这个可爱的小老头老师又要上纲上线,她赶紧站起来撒娇,给苏鉴捶起了肩膀。
“好嘛苏老师,我知道你是关心我的,不过我想,我都已经成为您的学生了,要是再不好好努力的话,别人笑话我倒是没关系,要是笑话老师你可怎么好呢!”
“所以我努力地画画,才有了今天在美术界崭露头角的Jasmin,这样也不会给老师丢人啊。”
苏鉴抿了口茶:“你这孩子,我又不在乎那名声不名声的,那能当饭吃吗,你的灵气才是更重要的,能画出那些画,我就心满意足了,我啊,是没见过这世界上有比你还要更有天赋的人了。”
林茉很乖地笑了几声:“不过老师,你刚刚说……我和以前不太一样了,真的差很多吗?”
苏鉴点头:“是啊,记得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啊,你看起来灰扑扑的,不是说你外表,而是整个精气神,好像被什么压抑着,而现在,看起来阳光开朗多了,我很喜欢你现在的状态。”
林茉思索起了苏鉴的话,联想到裴宴清的话,两年前一定是有什么事情是她还不知道的,足以改变她的事情。
“好了,小茉,先不说这个了,说说明天的艺术高峰论坛吧,主办方邀请我参加,我跟他们说了,要带上你一起,你就以我的学生的名义亮相吧,这也算是你第一次在公众面前露面了,会不会紧张啊?”
“有点,”林茉点头,“我这两年一直都以幕后和Jasmin这个隐藏的画家身份在美术界行走,还从来没有用自己真名来参加呢。”
苏鉴说道:“这次你先用自己真名,等时机合适了,找个机会再公布你的真实身份,以后就在这条道路上好好发展吧,怎么看都是那比你之前那份简单的工作要好得多了。”
“我之前的工作?我之前不也是做画师吗,只不过当时实在小画廊工作,没什么正式的职位。”
“不是吧,我记得当时你不是做画师的,难道是我年纪大了记错了?”
林茉愣了愣:“没什么,可能是我记错了,不重要了老师,你让我看看明天高峰论坛要研讨的内容吧。”
彼时的华国A市,由于时差的关系,华国要比M国晚一天左右。
A市的今天,还是林茉的生日那天。
夜晚,陆老爷子来别墅看陆卿礼,问了才知道,陆卿礼又在一楼的那个小房间里,林茉曾经住的那个房间里。
推开门,浓烈的酒气扑鼻而来,陆老爷子没有开灯,走进去,就看到陆卿礼正靠在那张床的床头上,嘴里喃喃的都是林茉的名字。
陆老爷子十分怒其不争地教育了他。
总是有些特定的时候,他就又变成了这个样子,仿佛万念俱灰,这世界上再没什么好在乎的人了一样。
但自从陆卿礼知道了所有真相的那一天开始,他就再也无法原谅自己,仿若他不那么痛苦的话,生命就没有办法再延续下去。
“爷爷,林茉怀着我的孩子消失了,她不愿意见我,是不是还没有原谅我,爷爷,你帮我找到她好不好,我只想见她一面,我有好多话想跟她说。”
他还有好长的一辈子想和林茉继续过。
这两年来,陆卿礼每一天都在不断加深确定一个信念,那就是,他爱上了林茉,他也对她抱有无限的愧疚,还有那种每天都更清晰一点的钻进骨子里的思念,他想找到她,想弥补她,更想好好爱她。
两年的陆卿礼绝对不会想到自己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如果早就知道,他就不会那样残忍地对待林茉,他会和林茉表明自己的心意,他们两情相悦,会过得很幸福。
他无比清楚地知道,这段本该握在手里的幸福是被他亲手给毁了的。
陆老爷子本来还想重复那些话,却看到陆卿礼已经猩红的眼睛什么也说不出来了,实在是不忍心让自己的孩子这样痛苦。
“国内已经几乎每个角落都要找遍了,可还是什么都找不到,卿礼,这事急不来,爷爷会帮你的。这样,雨薇想找你陪她去参加明天在M国的一个艺术论坛,你和她出去,顺便散散心,也别一直在家里闷着了,再说,雨薇那孩子也约了你很久,你真的忍心不和她联络吗?”
陆卿礼只是摇头:“除了和林茉有关的事情,别的我都没有兴趣。”
“出去吧,卿礼,你总这样,她也不会凭空回来,爷爷有预感,这次出去之后,也许你就有了她的消息了。”
陆卿礼仿佛抓住了黑夜中的一道光线。
“真的吗爷爷,你没有骗我?”
陆老爷子自己也不确定:“没骗你,我会派更多的人出去找,相信爷爷一次,去吧。”
陆卿礼自己其实也知道,爷爷可能只不过是在安慰自己罢了,可就算希望再怎么渺茫,陆卿礼也还是想握住这根希望的稻草。
“嗯,好,我去。”
白雨薇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陆卿礼了,严格来说,自从两年前陆卿礼让她离开陆氏集团秘书部和南川别墅的时候,她就已经很少能见到他了。
这么长时间以来,白雨薇一直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怎么林茉那个女人一走,他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对自己这样的疏远。
白雨薇这次盛装打扮,在飞机头等舱看到陆卿礼的时候,她一如当年那般娇弱柔美。
“卿礼,我们好久没见了,我最近实在是太想你了,你都在忙什么啊?”
白雨薇攀上了陆卿礼的手臂,后者悄无声息地把自己的手臂给抽走了。
礼貌、疏离、不近人情。
白雨薇假装看不到陆卿礼的这种冷淡,泪眼盈盈地坐下来,拉着陆卿礼西装的袖子,娇嗔道:“卿礼,你能告诉我我哪里做错了吗,你为什么这样对我呢,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哪里做得不好,你说,我改可以吗,两年了,别这样冷落我,求你了。”
陆卿礼正视身旁这个女人,用一种很平静而审视的眼神。
“雨薇,有些话,两年前我就应该问你了。”陆卿礼顿了顿,“当年在火场里救我的人不是你,对不对?”
白雨薇没想到陆卿礼会突然说这个,一下子就慌了神。
“卿礼,你怎么突然之间这么说,当时救你的,就是我啊。”
陆卿礼直视她的眼睛:“你在说谎,为什么要骗我,雨薇?”
白雨薇一看陆卿礼的表情就知道,他一定是知道了些什么了,可陆卿礼真的知道什么,知道多少,这就是白雨薇所不了解的了。
“我没有骗你,卿礼,我记得很清楚,当时就是我救了你的,这种事情我怎么会主动去欺骗你呢。”
即使白雨薇此刻心里已经心虚到不行,但她还是努力控制着自己不要露怯,以前的事情早就死无对证,陆卿礼就算想查,也查不出个什么。
何况当年她为了效果逼真,真的主动进了火场自己拿着砖块砸了脑袋,只不过肯定没有那么严重,但是身上也是落了伤的。
就算陆卿礼去医院调查当时的医疗记录,她也是有的可以说的。
看着白雨薇的样子,陆卿礼也不想再深究了。
“雨薇,当时我们都还小,你可能也被大火吓到了,不过,当时救我而受伤的人,真的不是你。”
白雨薇不甘心地问道:“不是我,那会是谁呢,卿礼,你宁愿相信别的来路不明的人,也不愿意相信我吗?”
“好了雨薇,我不想再和你讨论这个话题了,以后我也希望你不要再提这件事,对于你,我还是会把你当做朋友的。”
“可是我——”
“雨薇,我不希望撕破脸,到最后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白雨薇不敢再说什么了,她现在本来就在陆卿礼这里已经讨不到什么好了,要是真的再把最后这点情分都给消耗光了,恐怕她就更难以把握住陆卿礼了。不能这样,她不能这样,她是要嫁进陆家的人,不能就这么算了。
白雨薇是个很会变通的主,自然也不会迎头顶上去。
“好吧卿礼,我不会再提了,说好了是陪我去参加艺术论坛的,开心一点好不好,M国的国家美术馆里有好多珍藏的画呢,听说苏鉴大师今天也会去,我很想拜访一下他呢,到时候你陪我去好不好?”
陆卿礼不置可否。
此时的他们谁都不会知道,今天会发生怎么样的变故。
陆卿礼也没想到,爷爷的话竟然成真了,当他在台下看到那个朝思暮想的人出现在眼前的时候,他差点无法自控地直接冲到台上抱住她,和她诉说自己无尽的思念。
两年来,思念有多遥远,就能缠绕出多么刻骨铭心的领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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