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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黑暗荣耀朴妍珍6


“你能这么想,欧妈就放心了。”洪英爱把银行卡收进包里,脸上的表情松弛下来,甚至带上了几分赞许,“你做得对。”

朴妍珍伸手握住洪英爱的手,语气变得柔软了一些:“欧妈,当年尹素禧拿走的那个校服名牌,还在吗?”

“在。”洪英爱点了点头,“我收着呢,这么多年一直锁在家里的保险柜里。”

“销毁掉。”她的眼神冷静而笃定,“不能留着。名牌是唯一的物证。只要名牌没了,唯一的证据就没了,再把尹素禧的尸体火化了,这个案子跟咱们没关系。”

洪英爱看了女儿一眼,点了点头。

“好,我知道了。”

门关上之后,她靠回枕头上闭上眼睛,在心里呼叫元宝。

“元宝,把首尔地方警察厅、江南警察署、还有检察厅里所有能跟尹素禧案扯上关系的人的资料调出来。我要他们的把柄——受贿的、包二奶的、挪用公款的、帮人顶罪的,什么都行,越脏越好。”

元宝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一点兴奋:“溪溪你要玩大的了?”

“朴妍珍说了,要文东恩看到希望再感到绝望。”声音懒洋洋的,“她最大的希望就是翻出尹素禧的案子,让法律来制裁朴妍珍。那我就把这条路从头堵到尾。让她查,让她找证据,让她以为马上就要成功了,然后发现每一条路都被堵死了。报案没人接,证据交上去石沉大海,证人一个接一个翻供。”

她睁开眼睛,目光落在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上,瞳孔深得像是一口看不见底的井。

“复仇最残忍的方式不是杀了她,是让她活着看着她唯一相信的东西——正义和法律,在她面前一点一点地碎掉。”

元宝安静了两秒钟,然后小声说:“溪溪你好可怕。”

“谢谢。”朴妍珍弯了弯嘴角,“干活。”

当天晚上,洪英爱的手机上收到了一批文件,洪英爱不知道这些东西是怎么来的,她也没有问,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把所有资料看了一遍,然后在第二天早上给自己二十年前认识的一个老姐妹打了电话。那个老姐妹现在的丈夫是首尔地方警察厅的次长,位置不高不低,但刚好管得到江南这一片。

洪英爱的手段十分老辣,她不用直接威胁,只是约人喝了一次茶,聊天的时候不经意地提到“听说您先生在某某年处理某某案件的时候遇到了一点小麻烦,我这里刚好有一些东西,可能对您先生有用”。对方的脸色当场就变了,洪英爱又笑着把话题岔开,说改天一起吃个饭。

饭吃了一次,礼物送了两回,再加上那些“刚好有用”的资料,对方就彻底上了船,短短一个星期尹素禧的尸体就在医院里消失了,文东恩就算把首尔翻个底朝天,也翻不出一个字来。

朴妍珍住的这家医院,叫做首尔安宁医院——正好是周汝正实习的地方。

河道英上午来过一趟,给她带了一束洋桔梗和一盒马卡龙,坐在床边陪她说了半小时的话。他的公司最近在谈一个并购案,电话一个接一个,闻溪善解人意地推了推他的手臂说“哥哥去忙吧,我这里没事的”,河道英亲了亲她的额头才走。

他一走,病房里又安静下来。

照顾她的护工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姓金,人很勤快,老实。闻溪吃了两颗马卡龙就没了胃口,把盒子推到一边,对金阿姨说想出去走走晒晒太阳,不用跟着,自己就在花园里坐一会儿。

金阿姨不太放心,但朴妍珍笑着说“我就在一楼,不走远,有事我给你打电话”,语气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笃定。金阿姨只好点了点头,又往她手里塞了一件开衫外套。

她没有去花园,穿着件病号服,外面套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脚上是一双医院配的软底拖鞋,头发没有扎,散在肩上。她在心里叫了一声元宝。

“定位周汝正的位置。”

元宝的声音立刻响起来:“他在住院部三楼的走廊上,刚从一个病人的病房出来,正在往东侧的楼梯方向走。溪溪你往左拐,再往前走大概十五米有一个拐角,他大概两分钟后会经过那里。”

朴妍珍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她放慢了脚步,一只手扶着走廊的墙壁,慢慢地往前走,她把呼吸调得浅而急促,微微垂下眼睫,让嘴唇上的血色褪去一些,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朵被风吹得摇摇欲坠的花。

她听见了脚步声,鞋子踩在医院地板上发出的那种轻微而有节奏的声响。一步,两步,三步。

身体晃了晃,手指从墙壁上滑下来,膝盖弯曲,整个人要往地上坠去。在闭眼之前调整了倒下的角度,一只手无意识地向前伸着,像是溺水的人在抓最后一根浮木。

周汝正转过拐角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一个穿着浅粉色病号服的女人扶着墙,身体正在往下滑。她的头发散落下来,露出一小截白皙到近乎透明的后颈,手指无力地搭在墙壁上,指尖泛着淡淡的粉白色。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去,在女人彻底倒地之前一把将她捞了起来,入怀的一瞬间,周汝正脑子里只闪过一个念头——怎么这么轻。

她的身体软得像一团云,轻得像是随时会从他手臂间飘走,腰细得他的手臂环过去还有余。她的头靠在他的胸口,几缕发丝蹭过他的下巴,带来一阵若有若无的痒意。

他闻到了一股香气,不是香水的味道,而是一种很轻很淡的幽香。那香气从她的发间、她的脖颈、她微微敞开的领口处弥漫出来,悠悠地钻进他的鼻腔,像一根看不见的丝线,轻轻勾住了他的呼吸。

周汝正屏住了呼吸。

他是一个医生,他告诉自己。他现在要做的是判断病人的情况,而不是像个痴汉一样去呼吸一个昏迷女人身上的香气。他低头查看怀里女人的脸——她的眼睛闭着,睫毛又长又密地覆在眼睑上,像是两把小扇子。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昏迷中也在为什么事情而忧心。嘴唇的颜色很淡,是那种失血过多的淡粉色,微微抿着,露出一小截湿润的下唇。

她的手指不知什么时候抓住了他白大褂的衣袖。

“小姐?小姐您能听到我说话吗?”

没有反应。她的头往他胸口又靠了靠,呼吸轻而急促,额头贴在他的锁骨下方,温热的气息透过白大褂和里面的衬衫,一小片一小片地烙在他的皮肤上。

周汝正的耳朵尖发红。他快速扫了一眼四周,走廊上空荡荡的,最近的空房间是走廊尽头的一间备用病房。他弯下腰,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背,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她的身体在他臂弯里微微蜷缩,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呼吸轻轻扫过他的脖颈。

周汝正抱着她快步走向那间空病房,用肩膀推开门,把人轻轻放到了病床上。

她的手指还攥着他的衣袖,没有松开。

周汝正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手指纤细修长,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泛着健康柔润的光泽。手背上的皮肤白得能看见底下淡青色的血管纹路,手腕纤细,骨节处微微凸起,像是一件精雕细琢的瓷器。这样的一只手,轻轻攥着他的衣袖,力道小得他只要轻轻一抽就能抽开。

但他没有抽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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