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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红楼梦贾琏26


贾琏将贾家的事务交给王熙凤管理,不是一下子把整个荣国府都甩给她,而是一步一步来的,先是贾琏自己的院子。

王熙凤以前在王家的时候就学过管家,账目、人事、调度,样样都练过手。但那是在娘家,练的再多也只是“练手”,真正的荣国府人员更加复杂,她需要时间适应。

“你先管我院子里的事,管顺手了,再慢慢往外扩。”贾琏坐在书房里,把一摞账册推到她面前,“不急,咱们有的是时间。”

王熙凤翻开账册,看了几页,眉头微微皱起,这账目的记法,和她以前见过的不一样。

以前的账目,密密麻麻,乱七八糟,一笔一笔地记,看着就头疼。查一笔账要翻半天,对账更是要命。她舅妈教她管家的时候,光是教她看账就教了好几天。

但这本账册不一样。

每一笔进出都分得清清楚楚,收入一栏,支出一栏,上面写着日期、名目、金额、经手人,整整齐齐。她一眼就能看出这个月进了多少银子、出了多少银子、结余多少。

“这是……”王熙凤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带着惊喜。

“新的记账方式。”贾琏坐在她对面,手里端着一盏茶,语气清浅,“表格记账,分门别类,收支两条线,”这个逼也是让他装到了。

王熙凤低下头,又翻了几页,越看越兴奋。她是个聪明人,算账更是她的强项,她太知道这种记账方式意味着什么了——方便、快捷、一目了然,再也不用在乱七八糟的数字里打转,也不用被刁奴用糊涂账糊弄。

“这也太好用了吧!”王熙凤抬起头,看着贾琏,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崇拜,“二爷,这是你想出来的?”

贾琏端起茶盏,送到嘴边,轻轻抿了一口。“嗯。”他应了一声,面色如常,端着一副“这不算什么”的淡然表情,但他的耳尖微微红了。

不是他想出来的。这是另一个世界的智慧,他只是拿来用用。但看着王熙凤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和毫不掩饰的崇拜和赞赏,他实在说不出“这不是我发明的”这种话。

太扫兴了,而且——被自己的媳妇崇拜,确实很爽。

王熙凤没有注意到他微微泛红的耳尖,她已经被账册完全吸引了。她一页一页地翻着,手指在表格上划来划去,贾琏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想来把管家权交给她,是对的。

接下来的几天,王熙凤白天看账册、理事务,晚上回到房里还要跟贾琏讨教,贾琏不只是教她记账,还把一些法律上不能做的事情,一一跟她讲清楚。

“凤儿,”那天晚上,两人坐在软榻上,贾琏翻出一本小册子,递给她,“这些东西,你看看。”

王熙凤接过来,翻开,发现里面记的不是账目,而是一些律法条文和案例分析。

“放印子钱,”贾琏指着第一条,“这是违法的。很多勋贵都在做,朝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一旦上面的人想收拾你,这就是现成的把柄。”

王熙凤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她当然知道放印子钱。她姑母王夫人就干过这事,还因此被贾赦抓住了把柄,闹得差点休妻。但她以前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好多人家都这么干,王家也干过,不都是好好的吗?

贾琏看出了她的疑惑,继续说道:“以前没事,不代表以后没事。朝廷现在顾不上管这些,到时候,这些陈年旧账翻出来,谁碰谁死。”

王熙凤的目光沉了下来,点了点头。

贾琏又翻了几页,指着上面的条目,一条一条地讲给她听,每一条都讲得清清楚楚,什么能碰,什么不能碰,碰了会有什么后果,王熙凤听得很认真,她以前不关注国家法律,觉得那些东西离自己很远。但贾琏说的每一条都和她管家的日常息息相关,她不得不听,也不得不想。

“记住了?”贾琏合上小册子,认真的看着她。

“记住了。”王熙凤点头,目光坚定,“二爷放心,不该碰的东西,我一根手指头都不碰。”

贾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王熙凤拍开他的手,瞪了他一眼有些傲娇,但是没有拒绝贾琏握来十指相扣的手。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去。

贾琏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练武、读书、写文章,雷打不动。王熙凤管着院子里的日常事务,两人各干各的,互不干扰,但又时时交织在一起。

王熙凤把贾琏照顾得无微不至。

每天的饭菜,是她亲自拟的菜单,都两人喜欢吃的,贾琏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她记得清清楚楚,除了正餐,还有各种补品和糕点。什么茯苓糕、桂花糕、莲子羹、银耳汤,变着花样地往书房里送。

贾琏有时候抬头,就看见书桌上好喝的汤品,心里暖洋洋的,还是老婆贴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腰——幸亏他每天练武,消耗大,不然照这个吃法,至少得胖五斤。

但暗处的水流,从来没有停止过涌动。

荣国府东边的一个小院子里,一间小佛堂。佛堂不大,光线昏暗,常年燃着檀香,烟雾缭绕,呛得人眼睛疼。

王夫人被关在这里。

说是“关”,其实也没有人看守。贾母发了话,让她在小佛堂里“静养”,不许出院门一步。伺候她的丫鬟婆子,从原来的七八个人减到了三个——一个送饭的,一个跑腿的,一个贴身伺候的。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王夫人当了这么多年的家,手里不可能一点人脉都没有。如果把她身边的人全部撤走,她就像一只被拔了牙的老虎,什么都做不了。但留几个人给她,她就会觉得自己还有能力,还有希望,还有翻盘的可能。

她就会行动,果然,王夫人动了。

但她动手的对象,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不是贾赦,不是贾母,甚至不是贾琏。

是贾政。

王夫人坐在小佛堂里,面前是观音像,手里捻着佛珠,嘴唇翕动着念经。但她的眼睛是睁开的,目光落在观音慈悲的脸上,却没有任何慈悲的意味。

她忘不了贾政那天看她的眼神。

在正堂里,当着所有人的面,贾政说“你若不还上公中的欠银,我就休了你”。那个眼神,冷漠、厌恶、事不关己,像在看一个不相干的陌生人。

几十年的夫妻,她替他生儿育女,替他操持家务,替他打理一切。她出了事,他第一反应不是帮她,不是替她求情,而是冷漠无情的站在了她的对立面。

王夫人的手越攥越紧,佛珠在她掌心里硌出深深的红痕。她没有恨贾赦——贾赦是敌人,敌人做什么都是正常的,她只恨贾政。

那个和她同床共枕了几十年的男人,那个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把她推出去当挡箭牌的男人,那个在她落难之后连看都不来看她一眼的男人。

王夫人从袖中摸出一个小小的纸包,是出阁时母亲给的前朝秘药,纸包里的药粉,无色无味,混在食物里喝下去,不会要命,但会让男人再也举不起来。

当时只觉得自己不会用上,并且不屑一顾。但现在,她觉得这是天底下最合适的东西。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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