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一件……武器！
“快！快打开看看里面是什么！” 杜横之话音未落，已有衙役抢步上前，随手拽过一个麻袋，用力扯开扎口。
白花花的上等精米，就这样毫无预兆地涌入众人眼帘。
“是米！上好的精米！”
“大人！我这儿这袋是糙米！”
“这袋是高粱！”
“天啊！我这里是白面！精细白面！”
“有粮食了！终于有粮食了！感谢菩萨！”
“感谢菩萨！感谢江姑娘！”
不知是谁带的头，激动难抑的人群又朝着香案跪倒一片，对着那袅袅青烟的香炉，砰砰地磕起头来。
“这……” 杜横之虽然不明其中玄妙，但他确信一点：这些救命的粮食，是因江清竹而来。 他整理衣袍，双手抱拳，对着江清竹深深一揖：“杜某代莫州全城军民，拜谢江姑娘求得这救命粮！”
有眼尖机灵的衙役见状，立刻跟着高呼：“谢江姑娘为莫州城求来救命粮！”
“谢江姑娘为莫州城求来救命粮！”
呼声很快连成一片，在府衙院中回荡。
江清竹这次没有躲闪，她坦然受了杜横之这一礼，也受了衙役们的感激。
她拿出了近二十万斤的存粮，受得起这一拜。
只是心底不免肉痛：自己辛辛苦苦攒下的家底，眼见着就塌下去好大一块。
这时，一旁的陆子玉也整理衣袖，郑重地向江清竹躬身行礼。
江清竹被陆伯伯的做法吓了一跳，下意识想避开，却被陆子玉用眼神温和而坚定地制止了。
“子玉，代城中数万百姓，拜谢清竹为他们求来粮食！” 陆子玉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江清竹平素也算伶牙俐齿，此刻却喉头微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都是……都是菩萨慈悲。”
她稳了稳心神，转向杜横之，“杜伯伯，此处就交给你了。我得去城门那边看看。你看，谁能给我带个路？”
……
她第一次亲眼目睹临战前的紧张布置。
正对城门内的空地上，架着几台沉重的床弩，有士兵一边检查绞盘，一边对同伴放着狠话：“等那帮孙子冲进来，老子非给他们来个‘一串三’不可！”
另一侧，有人正将大捆铁蒺藜和尖头木刺搬上城头，准备用来撒在敌军必经之路，专扎马脚。
她跟随陆子玉登上城楼。
眼前景象令她呼吸一窒：城墙马道上，五步一岗，十步一哨，披甲执锐的士兵神情肃穆；垛口旁堆满了浸透水的草束，犹自滴滴答答地淌着水，在脚下汇成一片片湿痕。
起初她并未明白这些湿草束的用途，直到瞥见墙角处散落的、箭头缠着油布的箭矢——火箭！
她顿时了然：这些湿草垛是用来阻燃，防备敌军火攻的。
有些场面，唯有亲身立于高处，俯瞰全局，才能感受到那种直击心灵的震撼。
她曾在影视剧中见过千军万马，昨日也曾远眺过北漠军营的一角。屏幕上的画面只见人潮汹涌，昨日的窥探也只觉对方人多势众。
而今天，当她真真切切地站在巍峨的城墙之上，俯瞰下方如黑潮般涌动的北漠军阵，看着猎猎飘扬的苍狼大旗，听着震耳欲聋的战吼与号角，鼻端萦绕着尚未散尽的淡淡血腥与焦土气息时——一股寒意夹杂着前所未有的战栗，瞬间爬满了她的脊背，激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一旁的陆子玉见她脸色微微发白，只道她是被这阵势骇住了，上前握住她微凉的手，低声道：“若是害怕，我带你下去？”
江清竹摇了摇头，深吸一口带着血腥味的冷冽空气，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我不怕。该怕的……是他们。”
陆子玉不明白她为何有此一言，但他自己心中确实充满了忧虑——城若破，不知要死多少人。
江清竹不再多言，调整了一下呼吸，弯腰拎起脚边一个毫不起眼的黑色长匣，走向城墙内侧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
有士兵瞥见她，但此刻大战在即，无人会分心关注一个看似来“观战”的小姑娘。
城下，北漠士兵的辱骂叫阵声越来越响，骂的挺难听的，不知在说要剁了谁的头，当尿壶用。
期间或还有零星的箭矢“嗖嗖”地飞上城头，钉在附近的木柱或地面上，尾羽兀自轻颤。
江清竹看了一眼钉在数步外的箭矢，利落地扣上了手中黑匣的搭扣，抬头对陆子玉道：“陆伯伯，我们进箭楼里面。”
好吧，她也确实不想被流矢所伤。
“你这匣子里，装的究竟是何物？” 陆子玉终于忍不住问道，这已是他第一次开口询问。
“一件……武器。” 江清竹简短答道，抱着黑匣快步走向坚固的城门楼。
进入箭楼内部，江清竹一眼便看到了通往二层的木梯。她未作询问，径直拾级而上。
二楼视野更为开阔，垛口与射窗提供了良好的观察角度。
她迅速寻了一处稳固且隐蔽的位置，打开黑匣，双手以一种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与精确度，开始组装里面的部件。
陆子玉跟上来，见此情形，眼中惊疑更甚，欲言又止。
江清竹抢先开口，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陆伯伯，此物是我机缘巧合所得，其中渊源我自己也知之甚少。为防万一，请您守在楼梯口，莫让旁人上来打扰，可好？”
陆子玉见她不愿多言，虽满腹疑窦，却也知此刻非追问之时，便依言退至楼梯口，用身体挡住了入口。
这边，江清竹已娴熟地将那支造型奇特的“长铳”组装完毕，稳稳架在垛口的凹槽内。
她透过镜片，缓缓扫视下方浩瀚的敌阵。
她本想寻找主帅虎力丹，奈何不知道那个是。
最终，冰冷的十字准星，稳稳地套住了那面最为显眼、在风中狂舞的北漠苍狼大旗，以及旗下那名双手紧握旗杆的魁梧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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