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闲谈
金牙人执行力还挺强，江清竹在屋里喝了一杯茶的功夫，就有四五十个男丁被带了过来。
江清竹站起身，缓步走过人群，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扫过。她停在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面前：“可曾种过地？”
“种过，小人家里原是佃户，麦、稻都伺候过。”青年答得拘谨。
“识字吗？”
“……不识。”
江清竹点点头，又转向下一个个头胖壮的汉子，“你呢？会什么手艺？”
那汉子黝黑粗壮，嗓门也大：“俺会打铁！之前在镇上铁匠铺抡过锤子！”
“为何不做了？”
“掌柜的嫌俺吃得多……”汉子挠头，旁边几人低笑起来。
江清竹嘴角微扬，却继续问下去。她问得细，从籍贯、家庭到手艺、伤病，甚至为何卖身，都一一听来。
金牙人在旁看着，心里暗叹：这江姑娘年纪不大，做事却老成。
最后她挑出三十二人，加上先前定的八个，正好四十。
金牙人笑得见牙不见眼：“江姑娘爽快！这些人保准踏实肯干。”
江清竹付清银钱，说道：“金老板，户籍办妥后，把他们的身份文书送到济世药铺。”
“今日可能来不及了，我明天办好再送过去，您看行吗？”金牙人看看天色，用商量的口吻说。
“自然可以。”江清竹爽快答应，又客气地补充，“金老板，我还得在城里待几天。这些人能否先安置在您这儿？伙食费我来出，他们只要有个地方住就行。”
金牙人今天做成一笔大生意，心情正好，满口应承：“您放心，我这儿住得虽简陋，遮风挡雨没问题。江姑娘想留他们多久都成。”
“那就多谢金老板了。过几日我让我小舅舅来接人。”江清竹说罢，留了足够的钱后，告辞离开。
她并不担心对方收钱后敷衍或跑路——眼下她结识的人已非昔日可比，对方只要还在莫州城，自己有办法收拾他。
何况为这点钱失信，对金牙人并不划算。
“我送送江姑娘。”金牙人殷勤地送到门口。
江清竹走下台阶，忽然转身道：“金老板人脉广，若遇见身强力壮、愿意做护院的，不必非卖身为奴，我愿雇他们做工钱。只是有一条：绝不能是作奸犯科之徒。”
金牙人眼珠一转，思绪片刻，压低声音：“这样的人我倒真认得几个……都是逃荒来的外乡人，身手不错。江姑娘可介意？”
“可以带给我看看。”江清竹道。
“那成！今晚我便去问问，要是愿意，明天我给您一并带过去？”
“好。”
“不知江姑娘愿出什么价钱？”金牙人搓搓手，眼睛眯起来。
江清竹略一沉吟：“只要人可靠，每月二两银子。若真有本事，还能再加。”
金牙人眼睛一亮——这价钱可比大户人家还丰厚，连忙应下：“成！我今晚就去找他们。只是……江姑娘要护院，可是担心家里安危？”
江清竹看了一眼金牙人，觉得他问多了，她突然一笑，说道：“养着玩呀！”
……
次日傍晚，金牙人来到药铺。
江清竹正与大伙在后院吃羊肉火锅，听说他来了，起身迎了出去。
“江姑娘，您要的四十份文书，都在这儿了。”金牙人递上一叠按了手印的纸，“昨日说的那三位，我也问过了，他们都愿意跟您。几人有些身手，并非普通庄稼汉。人就在外面，您可要见见？”
这是昨天说好的事，江清竹自然见。
“哎，我这就喊他们进来。”金牙人说着出去，没一会身后跟着三个人进来。
江清竹趁着这个空档将姜淞和二舅舅喊了出来，让他们帮着自己一起看看。
三人随金牙人铺子，皆是精壮汉子。
为首一人约三十岁，面有浅疤，眼神沉稳；其后二人一高一矮，高的那个手掌粗大，矮的目光机警。
“他们是堂兄弟，这位是老大，叫陈猛，他是老二陈二牛，老三叫陈翔。之前也是在大户人家看家护院的。只不过那户遭 了难，他们才来的莫州城。”金牙人一一介绍。
江清竹将三人打量片刻，开口问：“你们可还有家眷？还是就你们三个？”
陈猛不清楚眼前的小姑娘为何这么问，还是如实回答：“有！老婆孩子都在城中。”
“你们三个都有？合起来总的几口人？”
“我家四口，老二家三口，老三还是单身。”
随后江清竹又打听了一些对方家底，同时她也在观察三人，三人虽然长的一般，但眼神还算清明。
她扭头去看二舅舅和姜爷爷，姜淞也跟着问了几个问题，然后冲江清竹点点头。
江清竹也觉得这三人还行，便说：“你们做过护院的差事，手上肯定有功夫。我那边是一片庄子，”江清竹也没直接说，自己那边是村落。
“只不过有些东西还在建设中，你们过去倒也没是值得职守。我希望你们过去在闲着的时候，可以帮着做些力所能及的活。等有其他需求的时候，我会同你们讲。另外就是你们可以带人家过去，我也可以提供住宿，开春后她们能做地里活，我也会给工钱，若是做不了，我便无能为力。”
“另外，因为是下乡地方，肯定不如城中繁华。唯一倚仗就是你们能吃饱，和我开给你们的工钱。”
江清竹先把话同他们说明。
陈猛抱拳：“但求一处安稳吃饭的地儿。江湖跑累了，想过安生日子。”
“你们呢？”
陈二牛憨厚一笑：“俺听大哥的。”
陈翔也跟道：“金老板说东家厚道，工钱也实在。”
江清竹点点头：“每月二两，包食宿。但有三条：一不欺主，二不凌弱，三不背信。若犯一条，立即走人。”
三人齐声应下。
“那便定了。你们先回去吧，过几日要走时，我在去找你们。”江清竹说完，又问了对方的落脚地。
金牙人见事成，笑容更盛：“那我不打扰您用饭了！”
说罢匆匆离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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