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提前做准备
回到药铺的第一件事，便是招呼众人关上店门。
“清竹，咋了？这么早就关门？”江明水问。
“先关上门，我有要紧话说！”江清竹催促道。
江明水见她神色不对，连忙招呼常致胜，将铺门闩好。
待众人聚拢过来，江清竹便将提前得知“皇帝驾崩”的消息说了出来。
对江明水、吴承文几人而言，此事确实未掀起太大波澜——依旧是那句“天高皇帝远”，仿佛与他们的日子并无干系。
只有宋居仁闻言，怔在了原地。
江清竹见宋大夫神情恍惚，连唤两声，待他回神，才正色道：“宋大夫，您见识广，这段时日还请您多提点着他们几位，言行务必谨慎，不要做出出格的事来。我过几日便回山谷，届时会让姜爷爷过来照应。”
“小东家放心，铺子里有老朽在。”
她对药铺这边尚算放心，只要众人行事低调，应不会生出事端。
此刻她更忧心的，反倒是山谷那边……
……
第二日，便有衙役敲锣沿街宣告此事。
那些悬挂红绸、彩饰的铺子，慌忙将鲜艳之物取下；有些店铺甚至直接关了门。
江清竹明显感觉到，城中气氛骤然冷清了不少。
她是在第三日离开莫州城的。
因这次未驾车马来，沈记应允的马匹也未送到，而陆家的马车需往林城去。
她便从沈记买了二十只羊，托他们连羊带人一并送回山谷，顺便也将自己、小舅舅及陆家备好的点心捎回去。
她特意向沈掌柜留了话，大意是请他消息灵通之辈，若听闻新城郡那边有任何风吹草动，务必去药铺告知二舅舅一声。
“这‘任何’……指的是？”沈掌柜觉得她这话涵盖太广。
江清竹左右看看铺中无人，压低声音：“譬如北漠、鞑靼对大庆边境有何异动；譬如那边死了什么有头脸的人物；再譬如……有人故意生事，想挑起战乱的。”
沈掌柜脸色白了又白，终是点头应下。
她也给二舅舅留了话：沈记会送来三匹马，届时留一匹在城中使用，其余两匹务必送回山谷。
江明水仍不知她去过新城郡，只当是从沈记购得，便一口答应。
待江清竹一行人回到山谷，天色尚明。
她安排沈记的两名车夫住在谷外的房舍中，嘱咐赵大丫娘做饭时多备些份量。
地里长工还未回谷，江清竹让他们负责将车上的货物及羊群赶回山谷，自己则与小舅舅先一步跑了回去。
奔进山谷时，天边已不见落日余晖。
村里人有的正在吃晚饭，有的尚在灶间忙碌，见他俩回来，纷纷出声招呼。
江清竹匆匆应着，脚下却片刻未停。
“你这丫头，跑这么急做什么？”
面对村人询问，她只撂下一句：“有急事！”
尤其遇见魏羡元时，她扬声喊道：“快回去请你曾祖母和祖母来我家！有要紧事！”
魏羡元一听，转身便朝自家窑洞跑去。
路过吴家窑洞时，她同样扬声道：“吴外公，我回来了！快来我家，有急事！”
吴木桥还未及答话，她人已跑远了。
正在做饭的宋巧莲见她回来，先是一喜，亲昵笑道：“亏得你跑着回来，我这儿金玉米糊糊还没下锅呢，要不今晚可没你俩的饭了。”
直到这时，江清竹才停下脚步。她顾不上接大舅母的玩笑话，急问道：“大舅母，外公在家吗？姜爷爷呢？”
见窑洞外并无二人身影，她心下更急。
“他俩去地里了，估摸快回来了。”宋巧莲答。
“阿姐阿姐！你回来啦！是不是来接我们进城的呀？”江昌平蹦跳着跑过来。
“城暂时去不成了！阿姐跑不动了，你帮阿姐去把爷爷和姜爷爷找回来，就说我回来了，有急事找他们。”江清竹一屁股坐在板凳上，气息未匀地吩咐。
等江昌平跑开，听了一耳朵的宋巧莲走近问道：“怎么了？不去城里了？可是出了什么事？”
江清竹点头：“是出了事。等外公他们回来，一并说。”
吴木桥先到，魏家众人随后而至。
“丫头，火急火燎地把我们喊来，出啥事了？”吴木桥问。
江清竹仍是那句：“吴外公，稍坐，等外公和姜爷爷回来，我一并说。”
江丰收和姜淞回来，已是一盏茶之后。
不待他们坐定，江清竹便开门见山：“皇帝死了。”
“啥？”姜淞怀疑自己听岔了。
“你说什么？”魏老夫人身子一震，猛地从凳上站起。
吴木桥和江丰收对视一眼，神情虽肃，却似并未太过震动。
“景汉帝，驾崩了。”江清竹看着姜淞与魏老夫人，一字一句重复道。
姜淞听后沉默不语，神色沉凝，似在思索。
魏老夫人的表情则复杂得多——似悲似讥，毕竟魏家当年惨状，皆是拜这位景汉帝所赐。
最终，还是吴木桥开口问道：“丫头，你急着告诉大伙这个，是有什么打算？”
他确实不明白，清竹这般郑重其事，究竟是何用意。
“吴外公，城里已贴了告示：国丧期间，禁止婚嫁、宴请、礼乐，亦不可屠宰牲畜。陆伯伯那边的宴请只得取消，此事须告知大伙。另外，陆伯伯让我带回许多点心，每家两份，晚些便分给大家。”
“嗨，原是这事儿。不去便不去吧，日后总有机会。”吴木桥松了口气。
江清竹随即说起第二件事。
“村里现在有多少烧好的现成砖块？”
“烧好的砖？”吴木桥与江丰收对视一眼，前者眉头微蹙，不太确定道：“估摸着……有一万多块？”
“吴外公，这些砖暂且别再用来建房子，”江清竹神色认真，“全部拉到咱们原先计划的地方，先垒一堵墙。”
她抬手指向山谷口的方向：“就建在那儿。”
吴木桥神色一紧：“你……是觉得会打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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