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咱们来谈谈马的价格吧
江清竹脑海中念头飞转，心中已有了计较。
“你手里的马，是打算卖给征马官，还是马贩子？”
“自然是谁出的价好，我便卖给谁。”阿木坦如实回答。
“有些缘由，我不便与你深说。你若真念着那点救命之情，不妨给我半个时辰——我需要去确认一件事。在此期间，你手中的马能否暂不卖给任何人？”
江清竹觉得自己需要去见一下沈云墨，若是他也要买马，自己肯定要帮他的。
“虽不知你为何如此说……但我信你。”阿木坦眯了眯眼，眸色转深。
“那我先告辞。”江清竹利落起身，走出两步却又驻足回头，“若我等会儿带个人来……不冒昧吧？”
“哈哈！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便算你带个仇家来，在帐内我也给你面子，不动他。”阿木坦朗声、且神采飞扬地大笑。
浑身上下透着自信。
江清竹点点头，掀帘而出。
她找到守在外面的沈二，直接问：“知道你家少爷在哪儿吗？”
沈二点头。
“带我去见他！”
沈二虽不知她为何突然要找少爷，但想起吩咐——“听江姑娘的”，便不多问，引着她朝一个方向走去。
……
帐内，阿木坦将阿勒图招到身旁：“方才沏茶，你是从哪个罐子里取的茶叶？”
阿勒图指了指征马官送来的那盒。
阿木坦盯着那茶叶罐，眼神渐渐凌厉，宛如草原上嗅到危险的狼。
“大庆的官员果然奸诈！她虽未明说这茶有何问题，但以她这般年纪，想来不会在此事上骗我。且，还是她先说起这茶有问题......我此次出门历练，若用带出来的马换回来的茶叶有问题，任务便算失败。而失败的人……将再无资格角逐北漠的王位。”
“茶叶真有问题？”阿勒图说着，径直端起江明野用过的茶杯，将残茶一饮而尽。
他咂了咂嘴，见王子紧盯着自己，只得摇头：“我也尝不出来。”
随即他压低声音：“不如我去找几个大庆商人来，从他们嘴里套套话？”
阿木坦沉思片刻，摇头否定。
“大庆商人过于奸猾，不可轻信。那些官员更是心黑——他们领着朝廷俸禄，却还要吃我们的回扣。明面上说七十斤茶换一匹马，暗地里却要我们另折二十斤茶的黄金给他……他们就不怕他们的皇帝知道，砍了他们的脑袋？”
阿木坦显然对大庆这边人，也没什么好的感触。
“那该如何是好？秋季交易会只剩五天。若在归期前未能将马换成物资，你的任务一样失败了……首领会很失望的。你可是他最看重的儿子！”
阿勒图是看着阿木坦长大的护卫，他不愿见到他失败。
阿木坦然蓦地起身，沉声吩咐：“让我们的人牵几匹马去集市，能卖多少是多少。另外，征马官似乎对我们五百匹马势在必得，我们想卖给其他人，他们可定会多加阻拦。你去安排其他人手，悄悄把青河牧场上的马群赶出来，分批转移。切记避开大庆方面的耳目！这样即便和征马官没谈拢，他想截我们的马，我们也不至于损失过重。”
“是！我立刻去办。”
……
这边，江清竹找到沈云墨，说明来意。
随即问道：“所以阿木坦说的那个‘沈马贩子’，就是你家？”
“你认识阿木坦？”沈云墨难掩诧异，“你怎么会认识他？”
江清竹不敢提自己救他命之事，只简单说了初次进莫州城时，与对方有过一面之缘。
沈云墨抬手扶额，简直不知该感慨这丫头哪来这般机缘。
他去年深入北漠，费尽周折才搭上阿木坦这条线。
此次来交易会，也是第一时间前去拜会，想买下对方手中的五百匹良马……原本打算明日再去细谈。
谁知这丫头竟突然跑来，问那“马贩子”是不是自己？
听她语气，竟与对方颇有交情？
沈云墨觉得无需隐瞒，便点头承认：“我就是那个马贩子。”
江清竹双眼一亮：“果然是你！那你和他谈得如何了？”
沈云墨苦笑：“若谈成了，我岂会还在这儿？”
“可我听说征马官那边……你们这样，朝廷不会怪罪吗？”江清竹问出心中疑虑。
“沈家是皇商，可不只做粮食买卖。马匹也在经营之列，”沈云墨解释道，“我们购来的马，最终也是供给各地驻军。”
具体细节的沈云墨没说，她也不在乎。她只要知道这事，不至于掉脑袋就好。
她便道：“你真想买他的马？若真想，要不要同我一起去？我们找阿木坦当面谈价。”
沈云墨本想点头，却又止住：“我还是不去了。万一与你同去却谈不成，便再无转圜余地。你若是愿意，便带着我能出的底价去谈。谈不拢也无妨，若谈成了……我自不会亏待你。”
噗——
又是这话？！
方才在阿木坦那儿，他也这么说，结果让她鉴茶；眼下沈云墨又来这套……
不过，沈云墨许的好处，她自然不会拒绝。
“好！我去。你告诉我你能出的价。若成了，你就送我三匹马作为感谢；若不成，后面你自己再想办法。”她也没忘记自己来的目的。
沈云墨打趣地看她：“听你这意思……是没把握？”
江清竹痞气地回了一句：“女人可不能说自己‘不行’。”
沈云墨虽不太懂这话的深意，仍凑近她耳边，低声交代了一番。
……
当江清竹再次踏入阿木坦的帐篷时，整个人的神态都明朗了许多。
阿木坦看向她身后多出的那道身影：“他就是你要找的人？”
多出来的自然是沈二——并非来监督她，而是护卫兼见证。
“他不是，”江清竹笑吟吟道，“他只是替我守银子的人。我代表那位来和你谈。”
说罢，她朝阿木坦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咱们现在……好好谈谈马的价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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