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再遇黄毕安
黄毕安踱进县衙，远远便瞧见了三个人。
准确来说，是其中一个人牢牢吸引了他的目光——那个圆滚滚的小胖丫头。
他这人没什么大本事，唯独记性不错，尤其是对这曾在人前让他下不来台的胖丫头。
她若化成灰他未必认得，可谁让她现在还活蹦乱跳呢！
黄毕安招来值守的衙役一问，便知道了江清竹等人的来意。
“呵……流民？文书？哼！”他扬了扬下巴，倨傲地转身离去。
江清竹因是侧身背对着他，并未察觉。
反倒是吴立春瞥见了那个转身离开的背影——那张脸一闪而过，他只觉有些眼熟，一时却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清竹，刚才过去那人……我瞧着有些面熟。你看看，你可认得？”吴立春疑惑地朝黄毕安离去的方向指了指。
“啊？你遇到熟人了？”江清竹惊奇的同时，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却只看到空荡荡的廊道，“没人啊……走了？”
“进那边门里去了。”吴立春仍未放下手臂。
“是谁？”江清竹追问。
“说不上来，就觉得该在哪儿见过。”吴立春挠了挠头。
江清竹心思一转，试着帮他梳理：“立春舅舅，你好些日子没出过山谷了。能让你觉得眼熟的，多半是上次咱们来白芷县时见过的人。上次咱们除了铁匠铺，也就只和……”
话音未落，吴立春猛地一拍大腿，恍然道：“是他！酒楼里跟你起争执的那个！”
越想越确定，他语气愈发笃定：“对！准是他，我绝没看错！”
“黄毕安？”江清竹记得这名字，“你看到他了，那他看见我们了吗？”
吴立春稍微犹豫片刻，便重重一点头：“肯定看见了！我就是看他朝我们这里看，我才注意到他的。当时宋公子是不是说……他是县太爷的侄儿？”
他语气里透出焦急，显然意识到了这层关系的麻烦。
江清竹得知是他，也觉得挺无奈的，双手一摊，认命一般道：“看来，咱们怕是要有麻烦了。”
“你是说，他会给县太爷告状？”吴立春担心。
“不排除哦！毕竟那日我也没怎么给他留面子。”江清竹抿唇，无奈。
她有些后悔了，不就是几两银子嘛，她省来干啥？
这下遇到黄毕安，这边人说不定要怎么为难他们了。
江清竹不语！
江清竹叹气！
头一回来的李兴旺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着急地问：“你们在打什么哑谜？那人我也瞧见个背影，他跟咱有啥关系？”
江清竹又叹了口气，解释道：“上次我和小舅舅、立春舅舅来县里，跟这人闹过一点不愉快。巧的是，他是县太爷的亲侄子。他方才肯定认出我和立春舅舅了……你说，他这一出现，会不会给咱们添新的乱子？”
李兴旺顿时傻了眼——他头一回替村里办正事，怎么就这般波折？
……
“当真？她真是这么说的？”师爷季中坐在灯挂椅上，捻着八字胡，一脸狐疑。
“千真万确！我也是拿不定主意，这才来请师爷示下。万一这事出了岔子，上头怪罪下来……”那官吏话只说一半，意思却再明白不过。
照理他不必专程来问师爷，自己好歹是县衙正经的吏员，师爷不过是黄大人请的幕僚。可谁让黄大人对衙中事务一概不管，全由师爷一手经办，再汇总呈报呢？
“想不到那帮泥腿子，随便认识一个人，而那人又竟能攀上杜公子的关系？”听了官吏的转述，师爷季中也迟疑起来。
“我看像真的。师爷你想，若那胖丫头不认得杜公子这样的人物，知府大人怎会突然过问长寿山那边的事？而且连咱们都不知道哪里出了人，知府大人却是知道！还特意派人来盯着咱们给他们办落户？这等事以往可从没有过。”
官吏自觉说得在理，可见师爷仍不接话，只得又补上一句，“这事儿虽然中间隔着人，但那丫头真为那群人出头，将事闹到杜公子跟前，公子回去在知府大人面前提上一嘴……得知咱们在收怎么不存在的‘润笔费’和‘材料费’，只怕上门会追究咱们大人的自责啊。”
季中不爽地瞪了他一眼，这事他能不知道？
他不过是想从那些流民身上赚一个茶水钱，哪里知道他们背后竟然有关系？
随即，季中看着官吏慢悠悠问：“依你看，该如何是好？”
那官吏脑子活络，连忙躬身：“小人不过是个管户籍的微末小吏，哪懂得这些。一切但凭师爷做主！”
季中见他推得干净，又瞪了一眼，想着那些流民应该也没什么油水可榨，正要开口，门外忽然传来一道年轻的声音：
“季师爷，我来寻我叔父，他可在？”黄毕安话音落下，人已走了进来。
季中见是他，面上客气了许多，忙起身让座：“原来是黄公子。不巧，大人有事外出，只怕让你白跑一趟。可有急事？要不我差人带你去寻大人？”
“倒也不急，只是顺路经过，便进来看看。”黄毕安摆摆手，随即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故作随意地问道：“方才过来时，见门外站着两大一小三个人，他们是来做什么的？”
“不过是长寿山脚下一群流民，来领身份文书罢了。”季中说着，朝那官吏不耐烦地挥挥手，“你去吧，把文书给他们，打发他们走！”
他心中自有计较——官吏所言未必全真，但他不愿去赌。
万一那丫头真与杜公子有旧，事情闹到知府衙门，大人难免会受牵连。
至于长寿山那边，反正在白芷县地界，往后有的是工夫慢慢拿捏。
官吏见师爷发了话，点头应声便要退下。
“等等——”黄毕安这时忽然出声，将要出去的官吏叫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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