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难民多后就是灾
“咱们才离开秦州几天，怎么就...就有人敢当众抢牛了？他们这是明抢啊！”吴木桥声音带着明显颤抖，前两天牛给偷的时他还历历在目。
没成想今天竟然看到硬抢的了。
“老吴，你怕个鸟！我跟你说，谁要是敢来抢我家的骡子吃肉，我就把他片了喂狗。”江丰收从腰间抽出刀，在骡子屁股的毛发上擦了擦。
边上的江清竹看的眼只抽抽，心想：外公你耍帅可以，可千万别把骡子屁股上的肉给炫了。
江丰收可不清楚自己外孙女的想法，这会他满意的看着恢复明亮的刀身，虎着脸问吴木桥：“怕不怕？”
吴木桥白他一眼：“这一路过来你见到狗了？”
江丰收被噎的一怔，不服气的道：“狗是没见着，四面八方全是饿红了眼的狼！”
吴木桥不乐观地说：“老江，这么多人，你杀得过来吗？只怕你家刀卷了刃，也护不住你家的骡子和我家牛。”
“吴外公，怕没用！越怕，他们越觉得我们好抢！只要我们能拧成一股绳，谁敢第一个伸手，就下死手剁掉那只爪子！让他们看清楚，抢我们，是要当场送命的！没了挑头的，剩下的就是一盘散沙！“
江清竹心里虽然也发虚，面上却是镇定自若。
她前世是独自惯了，虽然没少经历抢与被抢，那都是靠个人本事。
眼下是要打群架啊！
嘶！
她紧张中有些期待，又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王家庄的村长也跑了过来，跑的太匆忙，来的路上差点被地上的石头绊倒。
他脸色也不比吴木桥好多少，他见吴木桥和江丰收站得高，嘴唇哆嗦着出声:“你们也瞧见了？”
“老王，接下来的这一路不好走。”吴木桥答非所问。
“咱...咱们两个村子加起来这么多人，那些难民应该...不敢对我们出手吧？”王村长的话毫无底气，眼睛惊恐的乱飘，仿佛随时都会有饿死鬼扑过来，要抢他家的毛驴。
随着队伍停下，村里的其他人也踮着脚尖张望。奈何他们不够高，看不清楚远处发生了什么。
“村长！咋停下来咧？快走了？我看人都往那边涌，是不是找到水了？咱们去看看吧！”就在这时，村里的二狗子凑了过来。
他是个光棍，没老婆孩子，家当都在他老爹老娘身上。
这一路他走得相对轻松。
他大致上能看到人朝西南边儿去，特意过来问。
吴木桥听了他的话后，脸色瞬间更难看。我特娘想躲那边都来不及，你竟然还怂恿我去那边？
吴木桥烦躁地挥手，像驱赶苍蝇一般:“急什么急？平日里你最懒，这会儿你倒积极上了。”
二狗子不死心，伸长脖子朝那边瞧：“村长看你这话说的。我再懒我也没掉队，不像后边儿那几个，不是今天坐牛车，就是明天坐骡车。你们瞧清楚了吗？那边发生了什么？”
奈何他什么都看不见，刚想上骡车看看，江清竹叉着腰挡车辕前，就是不让他上车。
“嘁！小气！”二狗子碰了一鼻子灰，悻悻地嘟囔着退开。
江清竹冷哼一声。
“不能在耽搁了！咱们还是快走吧！过了这段人多的地儿，前面兴许...兴许......”王村长眼见那边人越聚越多，哆哆嗦嗦的说。
“走！咱们这次走快点！”吴木桥赞同。
江清竹冷眼看着两位村长仓促的决定，她没做多声。
走？谈何容易！
前后左右都是人流，那边已经有人尝到了杀牛的甜头，难道没人跟着学吗？
她几乎能预见，很快就会有无数双饥饿的眼睛盯上他们这支带着牲口的队伍。
如果是她，她会想尽一切办法，把整个村子的人鼓动起来，告诉他们：难民今天能抢牛、骡子，后续就敢抢人。
唯一的生路，就是抱成团，亮出獠牙，用最凶狠的姿态告诉觊觎者——敢伸手，就剁手！
可是...她张了张嘴，最终只发出一声无声的叹息。
威望？她没有！
身份？她不禁是一个孩子，还是一个外家孩子！
还有一点，她其实是存了私心：她想看看，看看这些平日里或淳朴或自私的村民，在真正的威胁与欺压面前，会爆发出什么？
或者，又回做出怎么样的选择？
不过，村民站出来帮着抵御流民，她会感激他们。他们不帮她也无所谓。
毕竟，这一路过来，她也就帮了陈盼弟的婆婆。
哎！都是骡子惹的祸！
......
两个村子的人很快又开始动起来，只不过还没走出三里路，队伍再次停了下来。
“大舅母！小昌平！陈婆婆！你们快下车！立刻往两个村子里靠拢，挤到中间去！二舅母抱紧昌盛！”江清竹眼见周围的难民越围越多，队伍已经不能行走，她用不容置疑的命令，催促几人下车。
“清竹，你不跟我们一起走？”大舅母宋巧莲拉着她的手腕。
江清竹挣脱：“大舅母，我晚会去找你。这把刀你收好！如果...如果有人朝你和孩子动手，下手别手软！二舅母，你也拿着！”
江清竹说着，分别塞了一把不锈钢的剔骨刀给她们。
李红菊惊愕地望着手上的刀:“清、清竹，这这是哪里来的？”
“眼下不是说话的时候，快带着大舅母去人群。大舅母身子不方便，二舅母多上心！”
宋巧莲知道自己身子重，在这里帮不上忙，她毫不犹豫拉上昌平，冲妯娌李红菊点点头，就朝村子里挤去。
这边，江清竹的视线里出现无数衣衫破烂、形销骨立的难民，和他们一起的还有让人窒息的恶臭味。
“你们想干什么？不是朝前走，围着我们做什么？走！都快走！别围着我们。”江丰收素来胆子大，这会被周围饿的眼眶深陷，眼神里带着祈求、贪婪和绝望的目光紧紧盯着，莫名的心跳一下。
“大爷——！您行行好啊——！给口吃的吧！我也是没法子！娃儿...娃儿要饿死嘞！求您发发慈悲——”
一个妇人跪地求饶的声音，似乎成了点燃这场骚乱导火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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