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晋国的反击
啪嗒，
沈观澜手中的酒杯微微一晃，
酒水洒在桌上，
他整个人僵住了，
陆承璟.......被斩了？
然而，
耳边还能传来，隔壁桌清晰的讨论声，而且他们的神情，一个个还特别兴奋，好像是什么很痛快的事情一样。
“陆家那种叛国贼，早该杀了。”
“当年倒卖铁料、粮食、军马给东辰，害死了多少汉军将士？”
“陆承璟还以为东辰籍是什么好东西呢。”
“如今东辰籍？那是催命符！”
“以前东辰人横着走，现在轮到咱们汉人扬眉吐气了。”
“......”
沈观澜坐在那里，久久没有说话。
脑海中，
却不由自主浮现出船上那一幕。
陆承璟迎着海风，满脸自信地说：汉国那半死不活的模样，亡国不过是时间问题。
不光如此，
还多次劝说自己，也去改换东辰籍。
甚至还帮自己出钱办理，
当时，
他笑着婉拒，
并不是为了什么，也没想着什么家国大义，只是单纯觉得，自己的家在这里，根在这里，父母也在这里，自己不可能抛弃父母去换一个户籍。
可现在.......
却已经天人两隔，
他是一等公民，
他可以参加乡试，可以争取官身，可以替沈家搏一个前程。
陆承璟却死在了府衙前，
死在了他曾经无比骄傲的东辰籍之下。
沈观澜端着酒杯，沉默许久，最终还是缓缓放下。
心中说不出是庆幸，还是唏嘘......
......
深夜。
晋都皇宫，一片死寂。
寝殿内烛火摇曳，昏黄的光映在帐幔之上，将姬尔丘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他躺在龙榻上，双目睁着，久久没有合眼。
睡不着，
换句话说，
自从兵变登基那日起，他便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毕竟汉国带来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尤其是，
楚国亡国之后，
曾经并列九州的五霸，短短数年间，已经有三个倒在了汉军铁骑之下。
每到夜深人静之时，
姬尔丘一闭上眼，
脑海中便会浮现出无数汉军铁骑，碾碎城门，杀入晋国皇宫的画面。
后面，
更让他喘不过气的，
则是因为，汉国停下了进攻。
灭楚之后，
韩羽白没有继续挥兵，
而是开始逐步消化灭楚后的战争果实，一点一点地，将三个亡国的土地、人口、财富、兵源，全部吞进肚子里。
所有人都知道，
等到汉国彻底消化完这些战争果实，下一次兵锋再起时，便会比之前更加可怕。
到那时，
晋国还能挡得住吗？
韩羽白那个人，狼子野心，楚国的灭亡，绝不可能填满他的胃口。
他要的，
从来都不是一国两国，
而是整个九州。
若晋国继续等下去，等到大汉彻底稳住东辰、黎国、楚国三地，晋国便只剩下被汉军吞没的命运。
所以，
数日前，
他在朝会上接见了秦国使臣。
最终，
晋秦两国达成协议，
同时出兵，
绝不能给汉国从容消化的时间。
此刻，
据进军时间推算，
前线大军应该已经越过边疆，出了壶关，朝着邯郸进发。
这一次，
晋国并没有再想着从北向南进攻河内，威胁洛京。
经过前面几次交手，晋廷上下早已明白，那条路根本走不通。
河内一线，
汉军经营多年。
晋军若强行南下，别说威胁洛京，能不能打穿河内防线都是问题。
既然如此，
不如换一个方向。
出太行，
进冀州，
也就是曾经的黎国故地。
这片疆域，汉国占领的时间并不长。
黎国虽然已经灭亡，可黎国旧臣未必死绝，黎国旧军未必甘心，黎地百姓更不可能这么快便忘记故国。
至少在晋廷看来，冀州百姓心中仍旧向着黎国。
如今汉国刚刚灭楚，主力大军大多还在南方休整，朝廷的注意力也放在东辰、黎国、楚国三地的接管与整顿上。
在这个阶段，
晋军猝不及防的进攻，只要晋军能够迅速攻下邯郸，撕开冀州防线，黎地必然震动。
到那时，
黎国旧臣、旧军、世家豪族见晋军杀入，也未必不会趁机响应。
对于晋国而言，这一战无论怎么看，都极为有利。
甚至按照他们原本的设想。
若战事顺利，晋军一路向东推进，打通山海关方向的通道，与黎国旧部连成一片。
届时，
完全有可能重新扶起黎国。
哪怕不能恢复昔日黎国全境。
只要能在冀州立住一面黎国旧旗，便足以让汉国头疼。
煎熬的等待，
持续数日，
真个晋国的朝堂上心爱，也都同样在等待，哪怕在朝会上，文武百官看着表面镇定，私下里却无人敢真正安心。
终于，
到了第六日，
一名满身尘土的传令骑卒，终于冲入皇宫。
“捷报——”
“前线大捷！”
声音传入大殿的瞬间，姬尔丘猛地站起身。
“快呈上来！”
内侍连忙接过军报，双手奉到御案前。
姬尔丘一把夺过，
展开军报。
下一刻，
他原本紧绷数日的脸上，终于露出狂喜之色。
邯郸破！
晋军趁夜突袭，汉军守将根本没有料到晋军会突然自壶关杀出。
城门失守之后，晋军主力迅速杀入城中。
此战，
歼灭汉军守军三千余人。
邯郸城已落入晋军之手！
军报最后还写着，按照此前定下的计划，晋军已经兵分两路。
一路由主力继续东进，直取黎国旧都昭京。
另一路则北上山海关方向，准备打通与辽东黎国之间的通道。
“好！”
姬尔丘猛地一拍御案，压抑许久的阴霾一扫而空。
“好一个邯郸大捷！”
殿内群臣先是一静，随后齐齐露出振奋之色。
“陛下英明！”
“晋军万胜！”
“邯郸既破，黎地必然震动！”
“只要昭京收复，黎国旧臣旧军必会响应！”
“届时，大汉新占之地必乱！”
一时间，
整座大殿都沸腾起来。
毕竟，
这些人压抑太久了，
如今的这场胜利，对他们而言，并不是简简单单的胜利，而是在汉国发起全面战争后，第一次撕开大汉疆域。
消息很快传遍晋都，
城中百姓奔走相告，酒楼茶肆满是欢呼，不少人高喊晋军万胜，甚至有人已经开始议论，若黎国能够复国，大汉一统天下的野心，便会被彻底打断。
而姬尔丘站在大殿之上，望着满朝欢腾的文武，胸中也终于生出一股久违的畅快。
与此同时，
辽东，
盛京。
几乎是同一时间，
一封从邯郸送来的密报，也被送入了黎承烨手中。
“晋军攻破邯郸？”
“破城之后兵分两路，一路兵发昭京，一路正在朝山海关挺近？”
黎承烨猛地抬起头，眼中的兴奋几乎压抑不住。
昭京，
那是黎国旧都，
是黎国数百年的国都所在，
也是无数黎人心中，永远无法忘记的地方。
如今，
晋军已经杀进黎地。
只要山海关方向被打通，只要晋军与辽东黎军会合，黎国便未必没有重新站起来的机会。
黎承烨猛地站起身。
“传令！”
殿内众将齐齐抬头。
黎承烨目光炽热，声音中带着压抑多年的恨意。
“传朕旨意——黎军全线出动！”
“夺回属于我们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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