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等我凯旋
“正因为所有人都这么想,所以才该打楚国。”
面对韩羽白的提议,
黎依心并没有提出反驳。
她心里清楚,到了如今这个局面,大汉已经没有所谓绝对稳妥的选择。
两个选择,
无论是晋国还是楚国,
都有风险!
哪怕是......北上辽东,彻底覆灭黎国,也一样有风险。
如今的大汉,看似占据六州,吞并两霸,国力强盛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
可越是站在巅峰,
脚下便越是不能踏错一步。
输了,
前面所有胜利,
都有可能化作梦幻泡影。
败之后,变成拖垮大汉的沉重包袱。
上一世的大汉,便是如此。
那时候,汉军同样曾经横扫九州,令诸国震恐,甚至一度让所有人都以为,天下已经注定要落入韩羽白手中。
可后来,
一场败仗,
便像是在万丈高楼之下抽走了最关键的一根梁柱。
曾经一路狂飙突进的大汉,便在最辉煌的时候,突然开始崩塌。
所以,
黎依心比任何人都清楚,
这一战不能输。
如今的汉国,就像一个在赌桌上,已经赢得盆满钵满的赌徒。
从最理智的角度来看,此时此刻,最好的选择,当然是抱着赢来的筹码离开牌桌。
坐拥九州半壁江山,
只要给大汉十年,甚至五年时间,彻底消化这些土地,整合人口、粮草、军械、道路、兵站.......
到那时,
汉国便会真正成为无人可撼动的庞然大物。
可问题是,
晋国、楚国、秦国会给这个时间吗?
不会。
他们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大汉离开牌桌。
历史上,
第三帝国在灭法之后的节点,一样给日不落国抛出了橄榄枝。
但是,
当一名胖子成为首相后,
他拉住了那名赌徒,将他留在了赌桌上。
赢了就想走?
哪有这么好的事。
眼下,
既然韩羽白已经做出选择,
黎依心知道,自己能做的就是支持,并帮助他稳住后方。
“放心去吧。”
“后方,一切交给我。”
看着对方信誓旦旦的模样,
韩羽白咧嘴笑了:“等我凯旋!”
......
......
......
同年,
六月初。
大汉的战争机器,开始全速运转。
数不清的军械、粮草、药材、箭矢.......所有能支撑战争的东西,都在一车一车的往前线运送。
扬州一带,
更是昼夜不息。
姑苏、金陵、会稽等地的船坞内,无数工匠赤着膀子,冒着暑气,日夜打造战船。
木锤声、锯木声、铁钉敲击声,从清晨响到深夜。
一艘艘战船下水,
一批批水手被编入军籍。
那些曾经属于吴越诸国的水军旧部,也被大汉重新整编,塞进了新建的水师之中。
汉国,
彻底开足了马力。
当然,
除了整军备战外,
韩羽白还下令,让青鸾尽可能的散布假消息,发动所有能动用的细作,摆出汉军要进攻晋国的假象。
甚至于,
还让边疆的军队,
不断做出集结的假象,赫然摆出一副要大举进攻的架势。
一时间,
晋国如临大敌。
姬尔丘下令各军入营备战,函谷、河东、洛北诸地,全部进入戒严状态。
秦国也因此被牵动。
不敢再继续观望,函谷关以西的秦军开始整备,随时准备以援晋之名入局。
另一边,
楚国同样也得到消息,
当然,
同样作为第一线的楚国,芈清禾自然不可能完全相信这样的消息。
就这样,
整个九州,
都被一股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笼罩。
......
大周历九百四十一年,六月二十二日。
灭楚之战,
正式开启!
这一天,
韩羽白下诏伐楚。
百万汉军,兵分两路,水陆并进,向楚国发动进攻。
一路,
为北路主力。
以南阳为起点,自北向南,直扑楚国腹地。
汉军先攻新野,再压垂沙,继而向蓝田推进,最终目标,直指楚国国都郢都。
韩羽白亲自坐镇中军。
周柱子为先锋,林泽统领骑军侧翼,苏世平负责后续步军与辎重推进。
大军自南阳开拔时,旌旗遮天,甲士如云。
放眼望去,
马蹄声滚滚如雷,
黑压压的汉军军阵铺满大地,像是一道钢铁洪流,缓缓向南推进。
另一路,
则从姑苏出兵。
这一支,
便是大汉这一年来暗中筹备的新编水师。
以金陵、姑苏、会稽船坞打造的战船为骨,以吴越旧部为主,以汉军精锐为刃,沿江而上,直扑江夏。
这一路的声势,
不如北路陆军那般铺天盖地,
可威胁却同样致命。
江夏乃楚国水陆要冲,一旦江夏被汉军攻破,楚国中部水道便会被撕开一道口子。
到那时,
汉军便可顺江威胁郢都侧翼。
水陆并进,两面夹击!
韩羽白并未采用,上一世黎依心所在世界,那个‘自己’的战术。
毕竟,
对方是失败者!
已经帮助他排除了一个错误选择。
如今,
面对楚国,
更是全力以赴!
他不想给楚国任何喘息之机,出手便是倾国之力。
此战若胜,
后续大汉统一天下将再无阻力。
仅存的晋国和秦国,根本无力阻挡大汉的兵锋!
......
消息传回郢都时,楚国朝堂一片死寂。
百万汉军伐楚,
一路自南阳南下,攻新野,压垂沙,进蓝田,兵锋直指郢都。
一路自姑苏出兵,沿江而上,直扑江夏。
巨大的压迫感,
清楚的告诉众人,这是灭国之战!
御座之上,
芈清禾脸色冷得可怕。
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他选择了楚国。
殿中群臣面色凝重,再无人敢说什么楚国水网纵横,大汉骑军难以施展。
好在,
经过短暂的死寂后,
芈清禾很快起身,声音清冷而果断。
“传令。”
“立刻派使臣前往晋国、秦国。”
“尤其是是秦国,唇亡齿寒的道理他不会不明白,楚国若亡,晋秦皆不能独存。”
“明白!”
很快,
有人领命,快步离开大殿。
在这种时候,
争分夺秒,
援军早一步赶来,楚国就能少一分压力。
接着,
芈清禾目光转向武将班列。
“项定川。”
一名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的中年武将立刻出列。
他乃楚国上柱国,项氏名将,久镇北境,曾多次与晋、秦诸国交锋,治军极严,尤其擅长山地与步军防御。
“臣在。”
芈清禾看着他,沉声道:“朕命你率北线主力,前往新野、垂沙一线,阻击韩羽白。”
项定川神色肃然,重重抱拳。
“臣领命。”
芈清禾又看向另一人。
“屈闻璟。”
一名青袍甲胄的将领缓缓出列。
他年纪比项定川稍轻,出身楚国屈氏,掌水师多年,熟悉江河湖泽,尤其擅长以水道调兵、断敌粮运。
江夏之地,
正是他的辖区。
“臣在。”
芈清禾声音更冷。
“你立刻返回江夏,统领水师与沿江诸军。”
“汉军自姑苏出兵,必然想沿江而上,撕开我楚国中路。”
“江夏不能丢。”
“只要江夏还在,汉军水师便无法真正威胁郢都侧翼。”
屈闻璟俯身领命。
“臣在,江夏便在。”
芈清禾点了点头,
她没有再说什么激励人心的空话,
如今的楚国,
说那些空话没有意义,
韩羽白百万大军压境,楚国若想活,就只能靠刀兵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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