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陛下，忍住啊

尊严和性命，

那个重要？

古往今来有无数志士，为了尊严、为了信仰、为了他想守护的东西，毅然决然的选择死亡。

但同样，

也有无数人，为了存活，可以无下限的抛弃所有的一切，乃至于他的尊严、人格，甚至是至亲。

前者固然高尚，

更是死的重于泰山，

可在有些人眼里，人死之后，就什么都没了，正所谓好死不如赖活。

为了活命，

可以做出任何事情。

现在，

对姬景而言，就面临这这样的选择。

一时间，

刚刚还气氛火热的宴会，

寂静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姬景，想要看他做出什么样的决定。

终于，

有人忍不住了，

一名老臣跪在地上，声音发颤：“陛下，忍一忍吧。”

姬景猛地转头看向他，眼神几乎要吃人。

那老臣老泪纵横，却仍旧叩首道：“臣知道，这是奇耻大辱。”

“臣也知道，陛下心中痛苦。”

“可陶季安就是要激怒陛下，就是要逼陛下杀他。”

“陛下一剑杀了他，是痛快了，可吴国怎么办？”

“姑苏百姓怎么办？”

“宗庙社稷怎么办？”

又有大臣跪下，声音哽咽。

“陛下，韩羽白就是要找借口。”

“杨国已经亡了，若吴国再中计，汉军必然立刻南下。”

“到时国破家亡，皇后娘娘一样保不住，吴国也保不住啊！”

姬景身子晃了晃。

他握着剑柄的手，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想反驳。

想告诉这些人，吴国不是没有兵。

想告诉他们，身为一国皇帝，若是连皇后都护不住，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可那些话.......全都堵在胸口。

因为他知道，群臣说的是对的。

陶季安就是来找事的，

汉国就是想要借口，

只要他今日拔剑，吴国就会成为大汉下一场灭国战的目标。

陶季安看着姬景痛苦挣扎的模样，脸上的快意几乎毫不遮掩。

他甚至又倒了一杯酒，慢悠悠地饮下。

“吴帝，想清楚了吗？”

“本使可没多少耐心，若你舍不得皇后，那也无妨，本使现在就走。”

“等我大汉军队打进姑苏的时候，再来取也一样。”

他这话说得轻飘飘。

却比任何威胁都更刺耳。

姬景胸膛起伏得越来越剧烈，

就在这时，

顾皇后忽然伸手，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背。

“陛下。”

姬景猛地看向她。

顾皇后眼中含泪，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臣妾知道，陛下不愿意。”

“可臣妾是大吴皇后。”

“若今日臣妾一人受辱，能让吴国多一线喘息之机，能让姑苏百姓免于刀兵，能让陛下不至于因为一时之怒中了汉国的计........那便是值得。”

“不行！”

姬景几乎是吼出来的。

“朕说了不行！”

顾皇后眼泪终于滑落下来。

可她没有退。

只是看着姬景，轻声道：“陛下，若吴国亡了，臣妾一样护不住。”

“若陛下死了，宗庙倾覆，百姓遭屠，臣妾今日守住这点清白，又有什么用？”

这句话，

像是一把钝刀，狠狠割进姬景心口。

他脸色惨白，整个人僵在原地。

陶季安则大笑起来。

“好！”

“皇后这话，本使爱听。”

“吴国满朝文武，倒还不如皇后一个女子明白事理。”

他说着，

目光轻佻地落在顾皇后身上。

“皇后放心，今晚本使定会记住你的功劳。”

姬景猛地转头，

眼神凶狠得几乎要将他撕碎。

陶季安却毫不畏惧，反而挑衅般地摊了摊手。

“怎么？”

“又要拔剑了？”

“拔啊。”

“本使就在这里。”

“你若不敢，就别拿那副眼神看本使。”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姬景最后一点尊严，

他死死握着剑柄，

可那柄剑........终究没有拔出来。

最后，

他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缓缓松开了剑柄。

那一瞬间，殿中所有吴臣都低下了头。

顾皇后看着姬景，眼中满是悲凉。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缓缓转身，朝陶季安走去。

姬景看着她的背影，眼眶赤红，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不是不想拦，

是不敢拦，

他忽然觉得自己不像一个皇帝，更像个无能的丈夫，一个被大汉兵锋吓住的可怜人，只能站在这里，看着自己的皇后替整个吴国承受屈辱。

陶季安站起身，笑着迎了上去。

在经过姬景身旁时，他还故意停了一下，压低声音，却足以让周围几人听见。

“吴帝放心。”

“本使会替你好好照顾皇后。”

姬景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

身旁老臣死死按住他的手臂，几乎哭着道：“陛下，忍住，忍住啊......”

另一边，

陶季安大笑着离去，

笑声在大殿中回荡，刺耳、猖狂、肆无忌惮。

顾皇后跟在他身后，眼中含泪，却始终没有回头。

殿门缓缓合上，

宴席彻底安静下来，

满桌珍馐美酒，歌舞华灯，此刻却像是一场荒唐而冰冷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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