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我看上你家皇后了
杨国，
位于汉国东南，
国土不过数郡之地，人口不多，兵马更是少得可怜。
过去年间，
杨国靠着在诸国之间左右逢源，倒也勉强维持了独立。
汉国强时，杨国向汉国称臣。
汉国衰弱之后，又转而投靠楚国，同时还跟东辰国保持着紧密联系。
每年，
都要向周围强国，
上缴岁币，
生怕哪一方看自己不顺眼，顺手将自己吞了。
今天，
杨国迎来了一个人，
大汉使臣。
此刻的杨国，
城门大开，
百官出迎，
上上下下几乎是以最高礼仪迎接。
一路铺设红毯，鼓乐不断。
就连杨国皇帝杨敬，也亲自在宫门前迎候，生怕怠慢了这位大汉天使。
这位使臣，
名叫贺玄章，年不过二十七八，
官职也不算高，
不同于宋照玄那种经历过大汉兴衰、亲眼见过汉国使臣受辱的老臣，贺玄章第一次作为使臣出使他国时，大汉便已经重新崛起。
所以，
从一开始，
他看到的就是诸国皇帝低头赔笑，
看到的是韩羽白连灭强敌后，整个九州都不得不重新仰望大汉。
所以，
贺玄章从来没有学过，什么叫忍气吞声。
他学会的第一件事，便是大汉使臣到了外邦，就该昂着头说话。
更何况，
这次出使之前，
他还收到了一封来自韩羽白的手谕。
很快，
在杨国皇帝的迎接下，
贺玄章被请如皇宫。
他丝毫没有所谓的恭敬，直接斜靠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然后不停的抖腿。
那副模样，
若是在染个黄毛，
妥妥的就是一个鬼火少年。
可偏偏，
他在杨国最为庄重的场合，摆出这幅姿态，还没有一个人敢开口提醒。
这时，
一名宫女缓缓上前，
递过一壶茶。
贺玄章抬手接过宫女递来的茶，随意喝了一口，又嫌弃地放了回去。
“茶一般。”
杨敬脸色微僵，却立刻陪笑道：“小国粗茶，自然比不得大汉宫中御品。”
“那倒确实。”
贺玄章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自顾自的继续说道：“其实呢，我这次来，也没别的事。”
“主要是奉我大汉皇帝陛下诏令，来找你们商量点事。”
“我大汉陛下仁德，念杨国国小民弱，不愿轻动刀兵，故而给杨国一个机会。”
“开城，献土，去国号，纳户籍，从今往后，杨国归入大汉版图。”
“至于你么......”
贺玄章看向杨国皇帝杨敬，笑容轻佻。
“陛下也说了，只要你识相，可以封个侯，带着妻妾子女去洛京享福。”
话音落下，
殿中寂静一片，针落可闻。
身为皇帝的杨敬，更是面容难看到了极点。
其实，
早在得知汉国使臣即将到来的消息时，
杨敬就已经想得到，
对方来着的目的了。
毕竟，
在如今这个敏感的时间点，
汉国使臣来此，
好像除了这件事外，就没有其他可能了。
要知道，
如今的大汉，
早已今非昔比。
接连吞并了东辰国和黎国，正可谓是如日中天，韩羽白的野心，更是世人皆知。
现在，
对方更是赤裸裸的展露獠牙，
表面说是商量，
实际上，
那口吻跟威胁也没什么区别，分明就是在那里通知，识相点就赶紧投降，别浪费大家时间。
可这种事情......
让身为皇帝的杨敬，如何接受？！！
杨敬心中发苦，
脸上却只能挤出笑容。
“天使远道而来，此事干系重大，朕还需与群臣商议一二。”
贺玄章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商议？”
杨敬连忙道：“自然不是推脱，只是国中大小官吏、宗室、豪族，都要安抚，否则仓促之间，难免生乱，反倒坏了大汉陛下的仁德。”
这个理由听起来倒也勉强。
贺玄章没有立刻逼迫，只是点了点头。
“也行。”
“那就给你们一点时间。”
杨敬暗暗松了口气，连忙道：“天使一路劳顿，朕已命人备下宴席，为天使接风洗尘。”
“带路吧。”
.......
当夜，
杨国皇宫设宴，
说是接风，实际上杨敬几乎拿出了整个杨国最好的东西。
美酒一坛坛端上来。
珍馐佳肴摆满长案。
殿中乐声悠悠，数十名舞姬衣袂翻飞，腰肢柔软，在灯火之下翩翩起舞。
杨国百官坐在两侧陪酒，一个个笑得脸都快僵了。
贺玄章却吃得很自在，
他喝着杨国最好的酒，吃着杨国御厨精心烹制的菜肴，时不时点评两句。
“这鱼还行。”
“酒差了点。”
“舞倒是不错。”
作为皇帝，
杨敬始终在旁边赔笑：“天使喜欢便好。”
贺玄章懒洋洋应了一声，目光却没有落在殿中舞姬身上。
他的视线，
始终若有若无地飘向杨敬身旁。
那里坐着一名女子。
正是杨国皇后，姜婉仪。
她年近三十，却风韵极盛。
眉眼温婉，肌肤如玉，一身宫装端庄华贵，却又难掩腰肢玲珑。
灯火映在她脸上，平添几分柔润光泽。
比起殿中那些刻意讨好、浓妆艳抹的舞姬，她的美更显得沉静，也更有一种不可轻辱的贵气。
正因为如此，才越发勾人。
贺玄章看了许久，嘴角渐渐扬起。
这种赤裸裸的目光，
杨敬又不是瞎子，哪里能察觉不到，只是他只能强行咽下怒火，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的样子。
只是，
贺玄章显然不打算让他装糊涂。
酒过数巡之后，他忽然放下酒盏，笑着开口：“杨帝。”
杨敬心中一紧：“天使有何吩咐？”
贺玄章抬手指向姜婉仪。
“这位，是皇后？”
殿中气氛瞬间一变。
杨敬脸上的笑意僵住，可贺玄章却像是没有察觉，只是笑得更加轻佻。
“杨国虽小，皇后倒是生得不错。”
“本使今晚饮酒尽兴，驿馆冷清，不如便让皇后随本使回去，陪酒侍夜。”
话音落下，
刚刚还热闹非凡的大殿内，
瞬间死寂一片，
杨国群臣全都瞪大眼睛，
有人怒得脸色涨红，
有人攥紧酒盏，手背青筋暴起。
杨敬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他堂堂一国皇帝，哪怕杨国再小，皇后也终究是他的正妻，是一国之母。
如今贺玄章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开口让皇后去驿馆侍夜。
这已经不是轻慢了，
而是在践踏杨国的尊严！
此时此刻，
杨敬心中的怒火，犹如火山喷发，眼中更是流转着杀意，全身上下都在止不住的微微颤抖。
可是，
内心深处，
仅存的理智还在提醒他，
如果他杀了眼前的汉国使臣，那第二天，汉国的铁骑，恐怕就能踏平杨国。
而且，
还是名正言顺的那种。
想到亡国的下场，那股怒火又硬生生被恐惧压了回去。
他强行挤出笑容，声音僵硬：“天使说笑了。”
“皇后身子不适，恐怕不便侍奉。”
“若天使喜欢，宫中还有许多美人，朕可以挑选几名绝色，送去驿馆，保证让天使满意。”
贺玄章脸上的笑意淡了些：“怎么，难不成是本使说得不清楚？”
说着，
他放下酒盏，
身子也坐直了些许，收起了刚刚的所有轻浮，面色十分冰冷。
“本使要的是皇后，不是宫女、舞姬，你这是听不懂，还是故意装糊涂？”
杨敬强忍着怒火，尽量让语气和善一些：“天使，皇后乃一国之母，此事.......实在不合礼法。”
“礼法？”
贺玄章忽然笑了：“居然敢在本使面前谈礼法。”
一边说着，
他已经缓缓起身，顺带着理了理袖口。
“本使奉大汉皇帝陛下旨意而来，杨国不但不立刻献土归降，如今连本使这么一点小小要求都推三阻四。”
“看来，杨国是不愿意归顺大汉了。”
杨敬脸色大变，连忙站起身：“天使误会了！”
贺玄章却已经不想再听。
“误会不误会，杨帝自己心里清楚。”
“既然杨国如此怠慢大汉天使，那本使也不必再留。”
“告辞！”
贺玄章话音落下，转身便走。
杨敬脸色大变，连忙从席间起身：“天使留步！”
殿中群臣也跟着慌了。
“天使息怒！”
“此事还有商量余地！”
“我杨国绝无怠慢大汉之意啊！”
可贺玄章连头都没有回。
他走得很快，袖袍一甩，带着随行汉使径直出了大殿。
从头到尾，
没有再看杨敬一眼。
杨敬站在原地，脸色灰败，手指死死扣住桌案边缘，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
他知道，
事情麻烦了。
贺玄章今日哪里只是为了皇后而怒？
那分明是借题发挥。
不，甚至连借题发挥都算不上。
从他踏入杨国的那一刻起，他就是来找事的。
只是杨敬没想到，对方找事会找得这么直白，上来就要他的皇后陪睡。
这种事，
换成哪个皇帝能同意？
眼下，
对方已经离开，
他又不可能强行扣押，哪有的话，更是给了汉国出兵的理由。
眼下，
或许唯一能保全杨国的方法，就是联络楚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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