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凯旋门
战场上，
周柱子亲自压了上去。
汉军前阵再次推进，像一堵厚重的铁墙，压向玄甲左营最后的阵线。
两人短暂交手，
长刀相撞，火星四溅。
李怀烈已经力竭，却仍旧咬牙挥刀。
周柱子没有轻视他，也没有戏耍他。
第二刀落下，直接震开了李怀烈的兵器。
第三刀，斩入他的肩甲。
李怀烈踉跄后退，却没有倒下，一名汉军长枪手从侧面刺出，枪锋贯入他的胸口。
李怀烈身子一顿，
低头看了一眼胸前的长枪。
他伸手握住枪杆，似乎还想继续往前走。
可终究走不动了，
他感觉全身上下所有的力气，都在快速流逝，最后......缓缓跪倒在地。
头颅低垂，
剩下的玄甲左营士卒仍在死战。
直到最后一名黎军被汉军围杀倒地，这场短暂却惨烈的战斗，才终于落下帷幕。
玄甲左营，战至最后一兵一卒。
无一人降。
周柱子站在尸体之间，望着倒下的李怀烈，沉默了一会，随后抬手道：“收敛尸身。”
“给他们留个全尸。”
命令传下，汉军士卒没有嘲笑，也没有羞辱。
他们是敌人。
但也是值得尊重的敌人。
韩羽白策马缓缓上前，目光扫过玄甲左营倒下的方向，淡淡道：“厚葬。”
随后，
他看向顾元恺。
对方立刻走了过来，随后面对韩羽白单膝跪地，“末将请罪。”
“末将既已归降，却仍放任李怀烈率部出战，致使双方再添伤亡。”
韩羽白摇了摇头：“朕没有怪你。”
“他求死，朕成全他。”
“你求活，朕也给你活路。”
“从现在开始，约束东段降军，配合大汉接管南天防线。”
顾元恺重重叩首。
“末将遵命。”
至此，
南天防线东段也彻底落入汉军掌控。
二十万黎军放下武器，被分批看押整编。
营门、关墙、粮仓、军械库、马厩，全都换上了汉军旗号。
曾经被黎国上下视作国之屏障的南天防线，从西段到东段，终于全部改旗易帜。
玄色汉旗插上关墙。
风声卷过，
旗帜猎猎作响。
许多汉军士卒站在关墙之上，看着眼前这条连绵数百里的防线，心中都生出一种难以言说的激动。
这可是南天防线。
黎国耗费十余年修筑，号称永不陷落的铁壁。
可现在，
它属于大汉了。
站在关墙上，眺望对面，那里便是汉国的疆土，可现在.......他们身后的疆域，同样属于大汉！
接下来的几日，
韩羽白没有立刻继续北上。
战争持续到这里，几乎已经宣告了结束，剩下的不过是苟延残喘而已。
他先命周柱子接管东段防务，顾元恺协助安抚降卒，林泽负责清点军械马匹，胡霖则继续坐镇西段，防止后方出现乱子。
大量黎军降卒被重新登记。
愿意归顺者，暂时收编为辅兵。
不愿归顺者，缴械看押，等待后续处置。
各营粮草重新归档，军械封存，战马集中清点。
整个南天防线，在汉军手中被一点点拆开、接管、重新整理。
数日后，
韩羽白终于下令，大军回师昭京。
这一次，
不再是先前三万精骑奔袭昭京时那般急促。
没有日夜兼程，
没有人歇马不歇，
也没有为了抢时间而绕城不入、踏碎驿道的疯狂。
这一次，
是大胜之后的班师。
汉军沿着南天防线内部道路北上，旌旗连绵，甲胄如潮。
周柱子、林泽率军随行，顾元恺带着降军走在后方，胡霖则在西段继续收拢俘虏、清点缴获，随后再向昭京方向推进。
沿途黎国郡县，几乎没有再像样抵抗。
昭京已破，
南天防线全线易主。
西段邵景严战死，东段二十万主力投降。
山海关以南，黎国真正能够组织成规模抵抗的野战兵力，几乎已经被一扫而空。
黎国七成疆土，
已经落入汉军掌控之中。
那些原本还心存观望的郡县官吏，在收到南天防线投降的消息后，连夜焚毁与黎承烨有关的诏书，甚至主动派出使者向汉军献上户籍、粮册和库藏钥匙。
昔日黎国的官道上，如今到处都是大汉的军旗。
......
昭京方面，
黎依心已经提前收到韩羽白回师的消息。
只是，
大军抵达昭京后，
韩羽白并未着急进城。
他打算，
在入城的同时，
举办阅兵庆典，一方面彰显自己的功绩，一方面还能提振时期。
当然，
最重要的是，
要让大军以胜利者的姿态，迈过凯旋门！
凯旋门，
建于二十年前。
二十年前，黎国先皇黎晟与诸国联手，击败了当时同为五霸之一的汉国。
那一战后，
黎国国威大振。
汉国由盛转衰。
而黎晟为了纪念那场胜利，也为了彰显自己一生最辉煌的功绩，便命人在昭京主道尽头，修建了一座凯旋门。
当年，
黎国大军从这里走过。
玄甲重步踏过长街，黎国百姓欢呼如潮。
凯旋门上镌刻着黎晟的功业，也镌刻着那场胜利的名字。
对黎国人而言，这是荣耀。
对汉国人而言，这是耻辱。
可现在，
二十年过去了。
这座原本象征着黎国战胜汉国的凯旋门，却要迎来汉军的庆典。
而且，
是灭黎之后的汉军。
这其中的讽刺，几乎不需要任何文字修饰，便足以让所有昭京百姓心口发堵。
此刻，
提前收到消息的黎依心，
正为此忙碌准备着。
城门重新清扫，
主街上的血迹被一遍遍冲洗，
倒塌的摊棚、破碎的车马、乱战留下的残痕，被汉军和城中官吏一起清理出去。
原本躲在屋中的百姓，被一户一户登记，要求在大军入城当日，不得擅自逃窜，不得冲撞军阵。
昭京城内的豪族、官吏、商贾，也被勒令出面迎候。
终于，
在忙碌的数日后，
一切准备就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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