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东辰国的应对
瀛京。
皇宫深处，歌舞未停。
殿中灯火通明，金杯玉盏摆满长案，酒香混着脂粉味，在殿内缠成一团。
端木昭仁斜靠在御榻上。
他身上披着宽大的龙袍，衣襟半敞，手里捏着一只琉璃酒杯，脸上带着醉意。
几个舞姬正在殿中旋身起舞。
裙摆翻飞，铃声清脆。
还有两个美人跪坐在他身边，一个替他斟酒，一个替他揉肩。
端木昭仁眯着眼，看着殿中舞姬纤细的腰肢，嘴角慢慢咧开。
“赏。”
一个字落下。
旁边的内侍立刻弯腰：“陛下赏金百两。”
舞姬们连忙跪倒谢恩。
端木昭仁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入喉，他舒服地吐出一口气。
这才是皇帝该过的日子。
天下权柄在手，美人跪伏膝前，诸臣俯首听命。
至于汉国？
至于韩羽白？
想到这个名字，端木昭仁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他冷哼一声。
“一个泥腿子，也配搅朕的兴致。”
身旁美人动作一顿，不敢接话。
端木昭仁也不需要她们接话。
他只是想骂。
这些日子，前线军报一封接一封。
说汉军破了几座城。
说汉军绕城而走。
说汉军兵锋极快。
说各地守军措手不及。
朝堂上那些废物，一个个脸色难看，好像天塌了一样。
可在端木昭仁看来，那不过是东辰国一时没有防备。
汉国突然动兵，确实占了先手。
可先手不是胜势。
更不是国运。
东辰国能成为五霸之一，靠的不是嘴。
靠的是兵马、钱粮，还有一战又一战打出来的威名。
韩羽白算什么？
一个草寇起家的人。
趁乱立国，靠几场胜仗，就真以为自己能改天换地了？
端木昭仁想到这里，嘴角又浮起一抹讥笑。
“山本七乘八已经出兵。”
“韩羽白的好日子，到头了。”
山本七乘八是谁？
那可是东辰军神。
二十年前，他率兵攻入汉境，杀得汉军丢盔弃甲。
后来又在东辰国内南征北战，声名赫赫。
虽然细阳之战没能如愿灭掉汉国，但那也不是山本七乘八无能，而是时机不对。
这一次不同。
三十万大军出瀛京。
水陆并进。
汉军孤军深入，后路漫长，粮草不继。
只要山本七乘八咬住韩羽白，汉军必败。
端木昭仁甚至已经想好了。
等韩羽白被押到瀛京，他不会立刻杀他。
那太便宜了。
他要让韩羽白跪在皇宫正门外。
要让瀛京百姓都来看。
看这个所谓的大汉皇帝，如何像狗一样摇尾乞怜。
然后，他要让人把韩羽白的头发剃光，穿上囚衣，牵着铁链，在瀛京城内游街三日。
最后，再送到汉国边境。
当着汉国百姓的面，凌迟。
他要告诉天下人。
大东辰帝国，不可辱。
端木昭仁越想越痛快，忍不住大笑起来。
“韩羽白啊韩羽白，朕倒要看看，等你跪在朕脚下的时候，还能不能像现在一样狂。”
殿内众人连忙陪笑。
笑声刚起，
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很快，一个传令兵跌跌撞撞冲入大殿。
他身上满是尘土，脸色惨白，额头磕在地上。
“陛下！”
“前线急报！”
端木昭仁脸上的笑意还没散。
他皱眉看了过去。
“慌什么？”
传令兵声音发抖：“杞城......杞城急报......”
听到杞城两个字，端木昭仁眼睛一亮。
杞城？
那不是山本七乘八围堵韩羽白的方向吗？
难道捷报来了？
端木昭仁坐直身体。
“说，是不是山本将军拿下韩羽白了？”
传令兵的头埋得更低。
“回陛下，山本将军......败了。”
殿内一静。
舞姬跪在地上，不敢动。
乐师的手僵在琴弦上。
端木昭仁脸上的笑容还挂着，像一张贴歪的面具。
“你说什么？”
传令兵喉咙滚动：“山本将军败了。”
“放肆！”
端木昭仁猛地将酒杯砸了出去。
酒杯砸在传令兵额角，鲜血瞬间流下。
传令兵却不敢躲，只能死死伏在地上。
端木昭仁站起身，龙袍滑落半边。
他指着传令兵，声音尖锐：“山本七乘八统兵三十万！韩羽白孤军深入！你告诉朕，他败了？”
“你当朕是傻子吗？”
传令兵浑身一颤。
“陛下，军报就在此。”
内侍连忙上前，将染着血的军报取来，双手呈给端木昭仁。
端木昭仁一把夺过。
他展开军报。
起初，
他的脸上还带着怒意。
可看着看着，那怒意慢慢凝住。
杞城失陷。
汉军诱敌入城。
城中预埋火油。
夜间纵火。
十八万陆军主力，全军服么。
山本七乘八突围后遭汉军伏击，更是被韩羽白临阵斩杀
“临阵斩杀”这几个字落在眼中，看的端木昭仁无比刺目。
他手指开始发抖。
军报被他捏得变形。
“不可能。”
端木昭仁喃喃道。
“这不可能。”
殿内没有人说话。
连呼吸声都轻了。
端木昭仁猛然抬头，脸上的肌肉一块块抽动起来。
“假的！”
“这是假的！”
“山本七乘八怎么会死？”
“他怎么可能死在韩羽白手里？”
他猛地把军报撕成两半。
又撕成四半。
纸片在殿中飞落。
端木昭仁像被踩到尾巴的野兽，在御阶前来回踱步。
他身材矮小，龙袍拖在地上，显得狼狈又滑稽。
可没人敢笑。
下一刻，他突然爆发。
整张脸都扭曲在一起，显然，就让他再怎么不愿意相信战报中的内容，但事实就是事实。
“废物！”
“山本七乘八这个废物！”
“朕给他三十万大军！给他东辰最精锐的军团！他居然被韩羽白一把火烧了！”
“军神？”
“狗屁军神！”
“他就是一条老狗！一条蠢狗！”
端木昭仁越骂越急，声音几乎破音。
他抬脚踹翻面前长案。
酒菜洒了一地。
舞姬们吓得缩成一团。
端木昭仁冲过去，一脚踹在一个舞姬肩上。
“哭什么哭？”
“都给朕滚！”
舞姬们连滚带爬退出大殿。
美人、乐师、内侍也纷纷跪退。
很快，
殿中只剩下几个重臣。
丞相石原敬德脸色发白，却还是硬着头皮站了出来。
“陛下，当务之急，不是追责。”
端木昭仁猛地看向他。
“那是什么？”
石原敬德喉咙发干：“山本七乘八战死，陆军主力覆灭，汉军必定会趁势东进，杞城距瀛京已不算远，若韩羽白继续奔袭，最快数日便可抵达瀛京外围。”
“数日？”
端木昭仁瞳孔缩了一下。
这个词，
让他心里猛地一沉。
刚才的愤怒，像被冷水浇了一下。
瀛京。
那是他的皇城。
是东辰国的脸。
若是韩羽白真打到瀛京城下......
端木昭仁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不。
绝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另一个老臣也上前道：“陛下，必须立刻封锁城门，征调城中民夫，搬运滚木礌石，修补外城防线。”
“城外百姓，也要迁入城内。”
石原敬德点头：“没错，城外不能留粮。”
“汉军骑兵奔袭，靠的就是以战养战。若城外村镇留有粮草、牲畜、水井，便是在帮他们续命。”
“必须坚壁清野。”
“烧掉带不走的粮。”
“填井。”
“毁桥。”
“把城外十里之内，全部清空。”
殿内再次安静。
这命令一旦下去，瀛京城外的百姓，必然死伤无数。
可眼下没人敢反对。
端木昭仁来回走了几步。
他的脸色阴晴不定。
片刻后，
他咬牙道：“传朕旨意。”
“瀛京四门，即刻戒严。”
“城外所有百姓，限半日内入城。”
“带不走的粮草、牛羊、车马，全部焚毁。”
“水井填埋。”
“桥梁拆断。”
“各军登城布防，滚木礌石、火油弓弩，全部运上城头。”
“凡有迟疑者，斩！”
兵部尚书立刻跪下：“臣遵旨。”
端木昭仁又道：“还有，传令南云忠九。”
“让他立刻回撤！”
“放弃南线，率水军回援瀛京。”
说到这里，端木昭仁停了一下，声音突然变得阴狠。
“告诉他，若瀛京有失，他全族陪葬。”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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