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五黑犬
陈皮一惊，下意识后退一步。
他目光紧盯着鼠头神像，眼神余光却向着四下扫视。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他依然能够听到灵堂中宾客们的交谈，依旧能够听到他们走动时发出的杂响。
他也依旧还在裴家灵堂之内，并没有被隔绝出去。
但他与这个世界之间，就是产生了一层淡淡的薄膜。
宾客们传来的声音听在他耳中，就像是隔了一层一样。
灵堂中的宾客们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也没有一个人往他这边看上哪怕一眼。
他们似乎也听不到刚刚那突然在陈皮耳旁响起的声音。
“这算是寂静猎场的另一种用法吗？”陈皮心念电转，确认自己已经被鼠头神降的力量影响了。
但不知是因为裴青已经被自己干掉、没有了主祭人，还是因为现在是白天。
又或者是鼠头神像真想招揽自己当手下，所以没想下杀手。
总之鼠头神像此刻用来影响他的力量并不强大，也并不蕴含多大的恶意。
陈皮要是想，完全可以硬冲出去，靠肉身打破这层淡淡的薄膜。
但他没有选择这么做。
他还没有摸清楚鼠头神像的底。
也搞不清楚鼠头神像对他的态度，此时不宜撕破脸皮。
“当你的祭司，有什么好处？”陈皮稳住心神，低声询问。
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周围。
他发现，哪怕自己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哪怕离自己最近的宾客只在三步之外，可他们又没有听到自己的话，依旧在自顾自和周围的人交谈。
看来鼠头神像施加的力量虽然没有达到能够化作寂静猎场，置他于死地的地步，但至少可以保证一神一人之间的对话不被泄露。
鼠头神像给他的感觉虽然是活的，但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动静，仿佛真的泥雕木塑一般，静静屹立于神龛当中。
却有声音凭空在陈皮耳边响起，带着几分笑意和傲然，说道：“吾为财神，所能给你的自然便是财运！”
“听吾号令，血祭于吾，便能获得与祭品价值等同的财运！”
“你已经见过裴青，也知道他最近发了多大财了吧？”
利用人性中本能对于财富的贪欲吗？
还真是够狡猾的。
陈皮心中想到，脸上是做出一副心动的模样，问道：“我要付出什么呢？”
米财神的语气变得更加轻松与傲然了：“很简单，放开心神，吾会在你的灵与肉中刻下吾专门的印记，可以让你借此与吾交流沟通……作为首祭，你当为吾献上你的最亲最爱之人的头颅！”
听到这里，陈皮心头一颤，下意识地产生抗拒情绪。
拥有系统，他有信心能够走到这个世界的最高峰，俯视一切。
怎么可能忍受别人在自己体内搞手段？
更不要说，还要献上最亲最爱之人的头颅了。
虽然陈皮目前还没有最亲最爱之人。
但这并不妨碍他对此感到反感和抗拒！
当然，心理反感和抗拒归心理动作，面上却是不能露出来半分。
“这，我还要考虑一下。”陈皮脸上满是纠结和挣扎，似乎正在欲望和人性之间来回拉扯。
“日落之前给我一个答案。”米财神如此回应。
然后陈皮就感应到自己所处的环境变了。
刚刚那层隔绝的薄膜瞬间消失，外界的声音涌入耳中，变得无比鲜活。
他知道，米财神收回了自己的力量，自己又回到了现实世界。
“呼～”暗自呼出一口气，陈皮转身离去。
直到下了洋楼，走出那个路口，他才转身回望。
洋楼屹立在阳光中，仿佛一切如常。
“要当米财神的祭司，就要放开心神，让米财神在自己的灵与肉内刻下印记，借此与米财神交流……”
陈皮缓缓转头，看向自己的家门方向：“这种交流是什么层次的交流？”
“可以做到隔空问答吗？”
他的心头沉甸甸的。
如果可以做到隔空问答，那岂不是说，自己昨晚的所作所为，已经全都被裴青一字不落地汇报给了米财神？
“不对，如果真是如此的话，米财神为何还要招揽我当他的新祭司？”
“难道米财神喜欢羊谷，觉得我反杀了裴青，更有资格当他的祭司？”
陈皮边想边向着自己的家返回。
路上还顺手拿过饭桌上的一只碗盛了些剩菜剩饭剩汤，又从地上捡了几根骨头放在碗里。
回到家门口，拿出钥匙打开门锁，推门而入，目光仔细在家中扫视一圈。
一切如常。
和他离开之前一模一样。
在此期间，没有人进来过。
鉴于此，在陈皮心中，裴青借着印记与米财神隔空交流的可能性大大降低。
因为裴青如果真能与米财神隔空交流的话，那么趁着自己外出的这段时间，米财神应该会让手下过来救走裴青。
“也是，如果真能隔空交流，那米财神也不会等到现在，昨晚我外出的时候就会让手下过来救走裴青……”陈皮心中的怀疑与担忧大大消退。
他用脚一踢，关上房门，径直走到房间角落。
拿开压住篮子的重物，掀开篮子，他看到了被他变成狗的裴青。
正好，此时裴青也抬起狗头与他对视。
陈皮微微一笑，将手中的饭碗放下。
裴青狗眼一亮，连忙挣扎着支起身子，大口吃饭。
连吃数口之后，他的身子突然一僵，意识到了自己在做什么，感到极度崩溃：“不，我怎么能这样？”
“我不是狗，我是人啊！”他狠狠甩头，用极大的毅力把脑袋缩了回去，恶狠狠地盯着陈皮。
陈皮看得暗暗发笑，伸手撸了一把裴青。
他发现，就这么一晚上的时间，裴青的伤势居然就已经愈合了不少。
四肢断口处都已经结痂了。
“恢复力这么强？”陈皮有些惊讶。
看来米财神邪气归邪气，至少对手下还是很大方的，给裴青的赐福很实在。
陈皮又发现，裴青变成的狗是一条五黑犬。
这当然奇怪了！
毕竟昨晚他买回来的狗皮是灰色皮毛的。
裴青刚被变成狗的时候，也是一条大灰狗。
结果这才一夜过去，他就变成了通体漆黑，没有一根杂毛的五黑犬，眼神灵动自然，看着就非常讨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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