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傲娇的人就得把他们心里话读出来!
阳平有点尴尬,他这才想起还不知道夏夜的名字。
“我叫夏夜。”夏夜替阳平说了。
“啊对,他们也需要在这里待一阵子。悠斗受了点伤,可能需要一些水和干净的布。”
听到“受伤”,人群微微骚动,几个孩子好奇又有些害怕地看着悠斗身上干涸的血迹和破损的衣服。
石田大叔点了点头,对旁边一个少年说了几句,那少年便跑去取水和简陋的医药包。
悠斗靠在稍远一点的岩壁上,没有融入人群的意思。
他的目光始终没离开过昏迷的亚美,眼神复杂难言,身体因为伤痛和内心的煎熬而微微紧绷。
周围这些人类好奇或警惕的视线,让他感到一种久违的、刺目的不自在。
他下意识地想避开,却又移不开脚步。
夏夜则显得自在得多。
他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姿态放松,仿佛只是来参观一个普通的山洞。
阳平安置好亚美后,就开始忙碌起来。
他先是查看了一下物资存量,低声和石田大叔交流了几句,眉头微微皱着,似乎在为新增的人口和可能的消耗发愁。
然后他接过少年拿来的水和布,走到悠斗面前。
“先处理一下伤口吧。”阳平将东西递过去。
悠斗沉默地接过,动作有些僵硬地开始擦拭脸上和手臂上的血污。
他处理得很笨拙,毕竟过去半年作为“人类”生活,也很少受这么重的伤,而更早之前……作为捕食者,受伤是另一种概念。
山洞里渐渐安静下来。最初的骚动过去,人们又回到了他们日常的状态中。
有人开始准备简单的晚餐——主要是加热罐头和分配饼干。
孩子们被大人叫到身边,小声说着话。
火光与应急灯的白光交织,在岩壁上投下晃动的人影,食物的微弱香气开始弥漫。
这是一种奇异的平静。外面是危机四伏、外星人横行的世界,而在这个隐蔽的山洞里,时间仿佛被偷走了一小块,缓慢流淌着。
就在这时,躺在垫子上的亚美,睫毛颤动了几下,发出一声轻微的呻吟,慢慢睁开了眼睛。
山洞里细碎的声响似乎瞬间停滞了一下。
亚美的眼神起初是茫然的,她看着山洞顶部凹凸不平的岩石,有几秒钟的愣神。
随即,昏迷前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回——悠斗陌生又熟悉的紫色面孔、狰狞的话语、崩溃的痛苦、后颈的钝痛……
她猛地坐起身,动作太急,眼前一阵发黑。
“亚美,你醒了?”悠斗立刻停下手中的动作,关切地看过去。
亚美的目光扫过山洞,看到了角落里的夏夜,看到了和小孩子在玩的阳平,看到了正在处理伤口的、已经恢复人类少年模样的悠斗,看到了周围一张张陌生又带着关切的人类面孔……
最后,她的视线定格在悠斗身上。
没有立刻尖叫,也没有哭喊。
那双大眼睛里,瞬间盈满了过于复杂的情绪:震惊、残留的恐惧、被欺骗的痛楚、茫然,以及一丝连她自己可能都没察觉到的、微弱的、近乎本能的担忧
——当她看到悠斗身上那些显眼的伤口时。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只是死死地盯着悠斗,身体微微发抖。
悠斗感受到了她的目光,处理伤口的动作彻底僵住。
他甚至不敢抬头回视,只能死死地盯着地面,握着湿布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山洞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亚美死死盯着悠斗,胸膛剧烈起伏,破碎的呜咽卡在喉咙里,最终化作带着颤音的字句,像冰锥一样刺破寂静:
“骗……骗子……外星人……骗子!”
每一个词都咬得极重,带着血泪般的控诉。
她猛地抬起手臂,指向悠斗,指尖都在颤抖。“你说的那些话,这半年的“过家家”,都是骗我的,你想报复我用足球砸你那下,你一直都想吃掉我,把我当成个小丑耍的团团转,对不对?!我恨你!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
悠斗的身体晃了一下,脸色在应急灯惨白的光线下显得更加灰败。
他想开口,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只发出一点气音。
任何话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只能更深地低下头,几乎要把自己缩进岩壁的阴影里,承受着那目光的凌迟。
“回答我啊!”亚美见他这样,情绪更加激动,声音拔高,带着绝望的哭腔,“你说啊!说你就是想吃了我!说啊——!”
周围的幸存者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激烈冲突惊呆了,孩子们害怕地躲到大人们身后。
阳平手足无措地站在两人中间,想安抚亚美,又不知该如何开口,急得额头冒汗。
就在这时,一声清晰的、带着些许无奈意味的叹息响起。
是夏夜。
他最见不得嘴笨导致的悲剧了,既然悠斗不会说,那他来做这个嘴替也行。
他从靠坐的姿势慢慢站起,步履平稳地走到了这片“风暴”的边缘。
他没有去看泪流满面的亚美,也没有看蜷缩的悠斗,而是用温和的、足以让所有人听清的声音说道:
“有些话,得反过来听。”
这句话让激动的亚美和痛苦的悠斗都顿了一下。
夏夜的目光落在悠斗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上,语气轻柔:“小亚美,一个真想吃掉你的家伙,不会在能轻易得手的时候,反而转身去和更强大的敌人拼命。”
他顿了顿,“更不会,在明知道是送死的情况下,还催着别人快跑,自己留下来断后。”
亚美的哭泣声小了下去,她怔怔地听着。
“他说‘想吃你’的时候,”夏夜继续道,视线扫过悠斗低垂的侧脸,
“眼神是看着你,但拳头是对着那个警察。他说‘细皮嫩肉吃不饱’的时候……”夏夜微微歪头,像是在回忆一个有趣的细节,
“自己却在咳血,站都站不稳。
把最想保护的人推开,用最糟糕的话去伤她,只为了让她头也不回地逃向安全的地方……”
他看向亚美,目光里带着一种透彻的明了。
“这不是一个坏人的逻辑,亚美。
这是一个笨到无可救药、以为只要自己扮成坏人就能让对方得救的,让你毫无心理负担逃跑的……傻瓜的逻辑。”
山洞里一片寂静。
亚美的呼吸渐渐平缓,她看着悠斗,那些伤人的话语在夏夜平淡的剖析下,忽然扭曲、变形,露出了底下截然不同的轮廓。
她想起悠斗转身冲向外星警察时决绝的背影,想起他咳着血还要站起来的样子,想起他最后看她时,那双紫色眼睛里深藏的、她当时因愤怒和恐惧而未能读懂的复杂情绪……那不是食欲,那是……
“所以……刚刚那些话……”亚美的声音很轻,带着浓重的鼻音,“都是……假的?”
“真的那部分,”夏夜接口,微笑了一下,“大概只有‘想让你活下去’这一句,和你们自己相处的那些时光。”
悠斗的肩膀猛地一颤,始终低垂的头终于抬起了些,通红的眼睛看向夏夜,里面满是惊愕,随即又变成一种被彻底看穿的狼狈和释然。
亚美顺着夏夜的目光,再次看向悠斗——看向他脸上未擦净的血污,身上破损的衣服下那些可怕的伤口,还有他此刻无处躲藏、写满痛苦与笨拙的神情。
愤怒和恐惧的硬壳终于彻底碎裂,露出底下被掩盖的、更汹涌的情感。
是后怕,是难以置信,还有一股酸涩的、让她鼻子发堵的暖意。
她慢慢从垫子上站起来,脚步有些虚浮,但眼神却变得清晰。
她一步步走向悠斗,走向那个缩在角落、伤痕累累、用最糟糕的方式说着反话的“骗子”。
山洞里所有人都屏息看着。
亚美在悠斗面前停下。悠斗依旧不敢完全抬头看她。
她伸出小手,不是打,也不是推开,而是轻轻拽了拽悠斗沾满血迹和尘土的衣角。
“……笨蛋。”她带着浓重的哭腔骂了一句,眼泪又涌了出来,但这次不再是愤怒、崩溃的情绪。
“宇宙第一……大笨蛋悠斗!”
悠斗浑身剧震,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映出亚美满是泪痕却不再有恨意的小脸,瞬间被水光淹没。
亚美看着他这副狼狈又傻气的样子,想骂更多,却忽然扑了上去,不是拥抱,更像是用尽全身力气撞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那件脏兮兮的衣服上,放声大哭起来:
“吓死我了!我以为你真的……真的……哇啊啊啊——!”
这一次的哭声,彻底褪去了被背叛的尖刺,只剩下劫后余生的惊吓、满腹的委屈、以及某种失而复得的、滚烫的情感。
悠斗僵在原地,双臂无措地张开,任由女孩的眼泪浸湿他的衣服,好半晌,才颤抖着,极其小心地,将手臂轻轻环住亚美颤抖的小小身躯。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尽全力地、又无比轻柔地,接住了这份他以为早已被自己亲手推开、再也无法触及的温暖。
拿了顶级辅助MVP的夏夜看着这一幕,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满足。
这就对了嘛,互相在意的人就不要因为误会分开啊!
阳平也是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膀终于松弛下来,看着相拥的两人,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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