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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二章 诛杀松井太久郎


7月6日,雨。

  六国饭店。

  宋应阁看着冒雨从天津赶来的苏涛,扔去一条毛巾,道:“擦一擦,别感冒了。”

  苏涛接过毛巾,笑道:

  “不碍事。”

  二人坐在沙发上,宋应阁给苏涛沏了一杯茶,道:

  “先说正事。池宗墨那边情况如何?”

  苏涛笑道:

  “殷汝耕刚死,日本人尚且需要池宗墨这条老狗,给他们撑门面,一时半会死不掉。

  不过我那个叫刘平的老乡,就没这么好运了。听说被严刑拷打了许久,生死未知。”

  “汉奸罢了,死了也不值得可惜。”

  宋应阁抿了口茶,又道:

  “人手筹备得如何?”

  “冀东的同胞们,苦日寇久矣。一听说咱们招募抗日之士,报名极为踊跃。”

  苏涛面露为难之色,接着道:

  “冀东毕竟在日本人的统治下,我不敢大张旗鼓,只能暗中进行。这么久时间,才招到一百来号人。”

  宋应阁不在意道:

  “我先前便说了,你的任务,是把架子搭起来。人手嘛,以后再大规模招收也成。

  曾澈那边情况如何?”

  七七事变后,王天木与陈恭澍在天津附近,以民团、工人、帮派分子、土匪为基础,拉起一支约莫两千人的滦榆游击队,后改为苏浙行动委员会特别队北方支队。

  这支游击队的规模,一度发展到五千人。

  虽战绩乏善可陈,但终归牵制了不少日军、伪军的精力,为抗日做出了贡献。

  这次,宋应阁提前筹备,并提供更充足的武器弹药,希望这支游击队,能发挥出更大的作用。

  苏涛道:

  “曾书记在天津租界挥舞着钞票,现在可成了那些洋鬼子的座上宾。

  正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目前通过各种渠道,我们已购入两千公斤TNT炸药,长枪五百杆,手枪八十支,轻机枪二十挺,各类子弹十万发,手榴弹一千枚。

  有了这些底子,一旦局势真按照您所预料的发展,咱们随时可以拉起一支队伍。

  只要前期打几场胜仗,缴获些军械,队伍便可快速膨胀,到时候必定能给日寇迎头痛击。”

  这些军械,足足花费了十来万法币。

  好在有殷汝耕这个狗汉奸,爆了近四十万法币,让宋应阁口袋里鼓囊了起来,不然还真禁不起这么造。

  “我从金陵订购了十部电台,明日应该能抵达天津,你注意接收。”

  在敌后搞游击,只要利用好了电台,便是如有神助。

  “宋科长果然是大手笔。”

  苏涛眼神一亮。

  电台可是个好东西,奈何三千元一部的售价,让人望而却步。

  宋应阁又道:

  “收购军械之事,日寇已经有所察觉了吧?”

  “对,但天津不是他们的地盘,他们最多搞些小动作,只要我们稳妥些,就出不了大乱子。”

  宋应阁道:“军械存放之处,必须慎之又慎。”

  天津站的内部情况,他已经甄别过,揪出了几个内奸。

  只要苏涛、曾澈等人不是太蠢,绝无泄密之危。

  苏涛严肃道:“保证万无一失,否则我提头来见。”

  7月7日夜,大雨。

  华北驻屯军步兵旅团第一联队第三大队少佐大队长一木清直,率领着五百多名日本士兵,由丰台营地来到卢沟桥附近的大瓦窑和永定河之间演习。

  二十三时许,二十九军代军长秦德纯接到北平特务机关长松井太久郎的电话。

  后者言因中国军队射击日方演习军队,导致一名士兵失踪,要求进入宛平县城搜寻。

  秦德纯当场拒绝,并表示可由城内军警代为搜寻,若有发现,立即送还。

  7月8日。

  凌晨一点左右,华北驻屯军司令部得知卢沟桥事变,于凌晨三点制定出对该事变的《宣传计划》,该计划包括军事、外交、特务等活动,汉字译稿竟达四千字。

  如此“神速”,简直惊为天人。

  凌晨两点,中日双方各派谈判代表,前往宛平城实地调查。

  四时许,一木清直不顾谈判正在进行,下令炮轰宛平城,并率军发起冲锋。

  卢沟桥战斗打响后,二十九军部发出命令:卢沟桥即为尔等之坟墓,应与桥共存,不得退后。

  五时五十四分许,日本陆军部接到华北驻屯军第一封电报。十时二十分,接到第二封电报。

  在如何应对卢沟桥事变的问题上,日本内部形成了“不扩大派”和“扩大派”。

  实际主持参谋本部工作、九一八事变的始作俑者之一,石原莞尔竟向华北驻屯军发出命令:为防止事态扩大,应避免进步使用武力。

  正是这条命令,在事变爆发初期,严重误导了果党上层的判断。

  蒋光头致电宋哲远,并作出指示:不屈服、不扩大、不求战、必抗战。

  九日,冀察当局与华北驻屯军达成协议,暂时停火。

  北平城内,抗日情绪高涨,许多市民皆自发前往慰问二十九军。

  二十九军的将士亦有杀敌抗日之心。

  奈何这群勇士,却被宋哲远这只没了獠牙的“抗日英雄”给拖住了。

  六国饭店,宋应阁站在房内窗边,眼神狠辣地盯着灯火通明的日驻北平领事馆。

  “想和谈是吧?那我就再加一把火。”

  宋哲远在七七事变爆发后,可谓昏招频出。

  不仅签下极为羞辱的秘密协议,还自废武功,撤军、拆除防御工事,并拒绝中央军的驰援,虽在最后关头醒悟,但为时晚矣。

  华北之沦陷,宋哲远难辞其咎。

  “准备行动吧。”宋应阁不再犹豫。

  “是。”

  洪木以及孔瑞、周劼,赵小六,童大头,王壮等人,领命而去。

  他们今夜的行动,是暗杀冀察当局内部的亲日派和汉奸。

  而宋应阁的目标,只有一人——松井太久郎。

  这次行动,宋应阁没有上报戴笠,亦没有告知北平区和天津站。

  反正说了,他们也会叫停,何必多此一举?

  纵使计划败露,戴笠追责,他亦浑然不惧。

  做大事,何惜此身?

  浴血沙场的战士能死,他难道就不能了?

  出六国饭店后,宋应阁朝着台基厂头条胡同走去。

  石川春野已在跑马场候着。

  二人前后脚来到僻静之处。

  石川春野道:

  “松井太久郎此刻仍在机关办公,通常他会在十一点左右,在两名警卫的陪同下,步行经过奥使馆,走上台基厂路,而后经海关税务司北平公署与法使馆之间的那条胡同,回日本军营。

  整个路程耗时约十分钟,最适合下手的地方便是奥使馆西侧的路口。

  一旦得手,您立即往北上跑进长安街,我在路口停了一辆车,没有熄火。

  只要您上了车,在热闹的王府井绕上一圈。

  纵使日本军营的士兵倾巢尽出,亦难寻您的踪迹。”

  宋应阁缓缓点头,道:“早些回去吧,以防别人对你起疑心。”

  “是。”

  石川春野离开许久后,宋应阁化好妆,这才露头。

  在台基厂头条胡同,等了许久后,果然见到松井太久郎在两名警卫的陪同下,从楼内下来。

  宋应阁朝着他迎面走去。

  两名警卫似有所察觉,上前一步,隐隐将松井护在身后。

  宋应阁停在路边,微微鞠躬,用最地道的东京话,道:

  “见过松井机关长。”

  松井太久郎停下脚步,看着化装后显得平平无奇的宋应阁,奇道:

  “我似乎并不认识你。”

  宋应阁猛然抬头,嘴角泛起冷笑:

  “如果你能活过今夜,你想忘记也难。”

  “混蛋!”

  两名警卫反应不可谓不快,当即掏枪,可不待他们上膛,只觉得眼前一花,男人空空如也的手上,竟蓦然多出***枪。

  “砰砰砰砰!”

  一秒之内,宋应阁连开四枪,分别命中两名警卫眉心与心脏。

  “砰……!”

  宋应阁又补了四枪。

  松井太久郎:???

  ‘警卫就这么死了?’

  要知道,这俩人可是从近千名鬼子士兵里挑出来的好手。

  结果他俩一枪未开,就死了?

  松井太久郎惊魂不定,但本能地去掏枪,可下一瞬,只觉得脑袋像是被锤子砸了下,顿时晕了过去。

  宋应阁一把提住前者,往长安街的方向疾驰而去。

  路上,他遇见了两名巡逻的洋鬼子卫兵。

  宋应阁不仅没有丝毫畏惧,还发出一连串渗人的怪笑。

  洋鬼子卫兵听得头皮发麻。

  下一瞬,枪声乍起。

  子弹落在两人脚边,吓得洋鬼子哇哇大叫,赶忙寻找掩体。

  宋应阁加快步伐,扬长而去。

  汽车一刻不停,在北平城绕了几圈后,停在了北海公园湖畔。

  “喂,醒醒。”

  宋应阁一巴掌扇醒了松井太久郎。

  松井太久郎顿时惊醒,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后,他反而平静了下来,扶了扶眼镜,道:

  “你是谁?”

  “宋应阁。”

  “是你。”

  松井太久郎心里一惊。

  宋应阁的凶名,他自然听过。

  “你想杀我?”

  宋应阁笑道:

  “对。把你大卸八块,然后丢在日本领事馆门口。”

  松井太久郎色厉内荏,喝道:

  “你敢!

  现在正是和谈的紧要关头。

  一旦我被害,帝国的士兵必会踏平北平,替我报仇。

  你难道想看到华北血流成河吗?”

  宋应阁不屑道:

  “我放你一马,你难道就能保证日本退兵,与华北不犯秋毫?”

  松井太久郎硬撑道:

  “我是北平特务机关长,位高权重。我的意见,田代司令定会认真考虑。有我从中说和,此剑拔弩张之势必能平缓落地。”

  宋应阁故作思考片刻,道:

  “你的话倒有几分道理。但口说无凭,万一你事后卸磨杀驴,我连一点反制的办法都没有。你总得付出些什么吧?

  比如说,钱财。如此即便被你骗了,我也不至于空手而归。

  我知道你们日本的特务机关,有能力在横滨正金银行开设一种不记名不可追查的账户,用来策反、购买情报。

  我所求不多,只要十万日元的保证金,如何?”

  松井太久郎一口回绝:“不可能,太多了。”

  宋应阁笑道:“你的命难道不值十万?”

  “最多三万日元。”

  “十二万。你还一次价,我加两万。”

  松井太久郎面色难看,但为了性命,还是答应了下来。

  宋应阁道:“别耍花样,我会先派死士去拿钱,若出了任何意外,我保准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为了保密,账户的信息,只有开户人知晓,你可放心去取钱。”

  松井太久郎松了一口气,无论如何,他这条命算是保住了。

  “嗯,我相信你不会拿自己的小命去赌。”

  宋应阁说完,一把掐住了松井的脖子,缓缓发力。

  松井面色涨红,双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为、为什么……”

  宋应阁面色没有平静。

  “你活着,只值十万日元。可一旦死了,那么价值便无法估量了。”

  说完,他手上陡然发力,松井顿时晕死过去。

  随后,宋应阁将他绑好后,扔到湖边,拿出砍刀,对准他右臂,狠狠砍了下去。

  “呜……”

  剧痛让松平再次清醒。

  死亡的恐惧,吓得他失禁。

  昔日高高在上,视中国人如草芥的他,已消失不见。

  为了活下去,他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宋应阁不为所动。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只有杀了你。

  那些无法无天日寇才知道怕。

  我就是让你们这些侵略者明白!

  如今!

  攻守之势异也!”

  眼瞅着他命不久矣,宋应阁赶忙戴上手套,手指呈钩状,往后者眼睛里刺去。

  很快,两颗晶体被抠了出来。

  “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你身上的罪孽,哪怕死了,亦洗不掉。”

  宋应阁扔掉手套,点燃一根香烟,坐在湖边,目光深邃。

  常言道,善恶终有报。可惜啊,若真是如此便好了。

  ‘既然天不诛你,那便让我来。’

  他再次举起刀,朝着松井砍去。

  这里的动静,已吸引了路人的注意。

  在继续耗下去,恐会生变。

  手起刀落。

  松井结束了自己罪恶的一生。

  宋应阁瞥了一眼他,心里积攒已久的郁气,消散少许。

  “真他妈的爽!”

  当这群侵略者踏上中华大地的时候,结局就已经注定。

  松平不是结束,只是开始。

  终有一天。

  宋应阁,这三个字。

  一定会成为日本侵略者挥之不去的梦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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