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一章 石川夏依出招(求追读)
汉口日租界,浪花酒馆。
小川琴音夺门而入,慌张道:
“老板,江城站的暗子好像出事了。”
这些暗子,都是她的心血。
她还指着这些人立功呢。
石川夏依刚午睡起床,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慢腾腾地伸了个懒腰,这才道:
“出了何事?”
小川琴音道:
“卑职上午去寻李友之时,却不见其踪影。
这不是偶然现象。
经我探查发现,除了赵严军和吴聚,其余人也尽皆失联。
同时出现这种情况,定是出了事。
我怀疑他们可能被捕了。”
石川夏依想了想,问:“你与吴聚二人联系了吗?”
小川琴音面色难看道:
“我方才遣个浪人,去书店打探了一下。
他们二人,仍在店里。
四周似乎并无人暗中监视。
但不排除二人已叛变的可能性。
我没敢贸然联系。”
石川夏依面色淡然。
暗子本就是消耗品。
无论失联是被捕又或被杀害。
对她而言,都无伤大雅。
只要匕现计划成功。
她的功劳便算攒够了。
“他俩既然没离开书店。
那便没有叛变。
否则怎会坐以待毙?
退一步说,纵使吴聚真叛变了,供出了李友、韩梦、陶磊三人。
可另外的五人,是如何暴露的?
这解释不通。
看来问题还是出在那个邱黎川身上。
他出现在浪花酒馆,绝非偶然。”
小川琴音不解道:
“您是说,邱黎川是江城站派来的?”
“事到如今,应该是如此。”石川夏依笃定道。
小川琴音皱着眉头,百思不得其解:
“若江城站早就发现浪花酒馆是我们的据点。
他们又何必大费周章搞这么一出?
直接派人盯梢,看我们和谁暗中有联系,不就行了?”
“这里可是日租界。
他们敢派人盯梢吗?”
说着,石川夏依顿了顿,露出看破一切的表情,道:
“我们原先小看马慎了。
他一直在藏拙。
或许根本就不知道浪花酒馆有问题。”
“那为什么他会派邱黎川来此?”小川琴音困惑道。
“这就是马慎的高明之处了。
他断定日租界的娱乐场所,定会有情报机关的探子。
那个邱黎川,便是马慎撒出来的诱饵。
他定让邱黎川将日租界里赌场、酒馆、烟馆等地跑了一个遍。
就看谁会傻乎乎的上当了。”
闻言,小川琴音顿时面色如土。
她就是那个上当的傻子。
若事实真是如此,那她便是罪魁祸首,要负主要责任。
石川夏依瞥了眼小川琴音,继续道:
“红党来江城,估计就是马慎炮制出来的假情报。
他料定我们获取这个情报后。
定会想办法窃取。
他则守株待兔。
谁去打听。
谁便是内奸。”
小川琴音虽理智上认可这个推论,但仍不死心地问:
“赵严军、吴聚二人也去探听消息了。
为何他二人无事?”
石川夏依冷笑道:
“赵严军与江涛的关系,你不知道吗?
他们二人就算去探听消息,也会去找江涛。
而江涛与马慎乃是死对头。
你觉得他会把这个情况,告知马慎吗?”
小川琴音心里仅剩的一丝侥幸,也随之灰飞烟灭。
石川夏依继续道:
“你让浪人去书店打探,是正确的。
江城站必从李友等人嘴里。
得知了吴聚的身份。
我敢保证书店四周。
定是江城站的眼线。
你若真去了。
定会被盯上。”
说着,她拿起电话,打给日领事馆。
电话很快接通。
“是松平领事吗?
我是石川夏依。
有件事想麻烦您帮忙。”
宝顺街,亚细亚大楼。
日汉口领事馆于去年迁到此处。
大楼里除了日领事馆,还有美领事馆、英国壳牌公司和荷兰亚细亚火油公司等机构、公司。
办公室里,松平忠久听到话筒里传出的声音,微微一愣,旋即笑道:
“是石川小姐啊。
有什么事。
你尽管说。”
石川夏依温声道:
“麻烦您派人,去法租界的巡捕房沟通一下。
让他们逮捕听雨书店的伙计吴聚。
然后交给日租界的巡捕。
晚些时候,我会去提人。”
松平忠久没问缘由,一口答应。
挂断电话后,石川夏依望着小川琴音道:
“浪花酒馆也暴露了。
你尽快寻个新据点。
记住,不能是新开的店铺。
必须是开了许久的老店。”
小川琴音接下命令后,鞠躬道:
“卑职办事不力,请老板责罚。”
犯了这么大错,她不死也得脱层皮。
石川夏依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道:
“只是损失几个不中用的暗子罢了,谈什么责罚?
他们暴露了,再策反几个便是。
江城这么多人,你还怕找不到目标?”
小川琴音神情错愕。
这么大的错,竟然不用受罚?
“真、真的?”
石川夏依笑道:
“你这点小过错,又能算得了什么?
记住,只要匕现计划成功实施下去。
到时候,我保准你官升一级。”
她是来镀金的。
任务完成后,她拍拍屁股便走了。
管理这个,处罚那个,不累吗?
“多谢老板。”
小川琴音真心实意道。
因石川夏依空降而来,而产生的不满,也随之烟消云散。
闻言,石川夏依脸上露出浅笑,道:
“你等会去趟巡捕房。
将吴聚带回来。
这个人脑筋活络。
心里又没什么民族大义。
若用好了,能起到大作用。
至于赵严军,便不必管了。
任由他自生自灭吧。”
小川琴音担忧道:
“吴聚身上终究存了几分嫌疑。
不如杀了,以绝后患。”
石川夏依一脸玩味,道:
“琴音小姐,你来中国工作多少年了?”
“快六年了。”小川琴音如实回话。
“你的能力,也算不错。
知道为什么至今仍干着脏活累活吗?”
“请您指点。”
“因为你总爱质疑上级。
你能考虑到的事情。
难道上级会想不到?
哪怕事后证明你是对的,又能如何?
只会凭空惹人生厌罢了。”
石川夏依这番话,可以理解成批评,也可以理解成提点。
小川琴音脸色尴尬地站在原地。
过了好一会,才鞠躬道:
“卑职受教了。”
另一边,法租界。
宋应阁、肖威赶到听雨书店附近后,走进旁边的咖啡馆,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两杯咖啡,慢悠悠地品尝了起来。
“科长,咱们就这么等着?”肖威搅拌着咖啡,低声道。
“对。这时候,来联系吴聚的人,必定是小鬼子。
咱们只需盯死鬼子,再顺藤摸瓜,将其据点给找出来,便算大功告成了。”
宋应阁这话,不全是忽悠。
小鬼子若是反应慢点。
还真会来书店。
万一鬼子不来。
他打算等会找个借口。
让肖威进入书店打探情况。
他则在不暴露身份的情况下,趁机给吴聚报信。
等后者跑了,便将锅扔给肖威,就说他被瞧出了破绽。
虽可以不用这么麻烦,直接暗中报信。
但吴聚突然跑路,便证明江城站仍有内奸。
即便无人敢怀疑宋应阁。
但终究留下个漏洞。
半个多小时后,见时机差不多了,宋应阁正欲开口,却见一队四人的法租界巡捕,从路口小跑而来,目的地正是听雨书店。
“科长,有情况。”肖威顿时警觉起来。
“看看再说。”宋应阁回了一句。
二人在法租界,可没有执法权,只能静观其变。
四名巡捕,持着橡胶棍闯进书店,很快,将反铐着的吴聚,押了出来。
赵严军一直追着巡捕解释,却无济于事。
“法租界的巡捕为何会逮捕吴聚?”肖威一脸困惑。
宋应阁微微摇头,也是一头雾水。
等一行人走远了些,二人赶紧跟上去。
“不对劲。他们怎么往日租界的方向去了?”
看这阵势,这些巡捕是想把吴聚交给小鬼子啊。
万一鬼子怀疑吴聚向江城站泄了密。
那他岂不是危险了。
宋应阁心思急转,对着肖威道:
“你立即回华界,让马慎找外交馆的人,向法租界提出抗议,要求归还吴聚。”
“是。”
肖威顿了顿,担忧道:
“科长,这件事处处透露着诡异。
您务必小心啊。
还有,日租界万万进不得。
万一您的身份被发现。
小鬼子随便找个理由就能拘了您。”
“放心,我心里有数。”
宋应阁说完快步离开。
法租界的巡捕押着吴聚,没走多远,便来到了法、日租界的交界处。
日租界那边,七八个小鬼子的巡捕,已等候多时。
两拨人交换手续后,吴聚便被小鬼子押上车离开了。
宋应阁眉头紧锁,思考着鬼子此举的用意所在。
“若小鬼子怀疑吴聚叛变。
完全可以派人来将他掳去。
日租界距离听雨书店直接距离,不过百十来米。
抓人就走便是。
何必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不、不对。
这样根本解释不通。”
宋应阁点燃一根烟,继续思考。
“如果小鬼子认为吴聚没有背叛,想要营救他呢?
可道理,还是一样的。
只需随便遣几个人过来。
将吴聚带走便是。
有日本人在场。
又是在法租界。
江城站的人必定不敢动手。
可鬼子偏偏选择了程序最繁琐的方式。
他们这么做,到底有什么目的?”
宋应阁脑中灵光一闪,随即面色阴沉了下来。
“程序繁琐,也可以说是程序正当。
难道他们是想公开吴聚的特务身份,再编造假口供、假证据,以此来指责中国吗?
只有这样,才需要程序正当。”
宋应阁扔掉烟头,往肖威离去的方向发足狂奔。
如果鬼子真打算通过外交途径来指责。
那么外交馆便不能向先前那般出招。
否则就是陷入了被动。
“这步棋是谁的主意?石川夏依吗?还是旁人?倒是有些意思。”
宋应阁看见路上有人在骑自行车。
一把将人提了下来,然后跨上去。
“晚些时候,去汉口警察局提车。”
随后,疯狂地蹬了起来。
几分钟后,宋应阁终于追上了肖威的汽车,将其拦下后,把自行车扔进后备箱,道:
“马上去外交馆驻汉口办事处。”
“是。”
肖威按着喇叭不松,猛踩油门。
十来分钟后,来到江汉关监督公署。
1927年,江城国民政府成立后,外交馆曾在此处办公。
后来,金陵政府时期,此处仍被作为外交馆办事处使用。
宋应阁下车后,没等警卫开口,便亮出证件,道:
“我是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第二处的宋应阁,有急事拜见陈特派员。”
陈鸣召是外交馆驻汉口办事处的特派员,亦称交涉员,同时,还兼任着江汉关监督。
去年杨永泰在码头遇刺之时,他便是随同人员之一。
警卫虽不认识宋应阁,但却听过特务处的名头,当即道:
“您随我来。”
很快,他被带进一间办公室,见到了陈鸣召。
做完自我介绍后,宋应阁道:
“陈特派员,冒昧请求,是有急事相商,还请见谅。”
陈鸣召不敢托大,邀宋应阁坐下后,命人奉上茶水,道:
“宋科长言重。
你的大名,即便我在汉口,亦曾多次听闻啊。”
没有过多寒暄,宋应阁将情况介绍了一遍,道:
“日本人带走吴聚,绝对没安好心。
我虽没有十足把握,他们会利用吴聚倒打一耙。
但先下手为强,总是没错的。
我建议您立即向日领事馆发出抗议。
指责他们利用吴聚策反江城行营人员。
并窃取我国机密情报。
如果你需要证据,我可以提供。”
打嘴仗,一定要先开口。
而且声音要大,底气要足。
至于证据,宋应阁是真有。
就算没有,也能伪造的天衣无缝。
陈鸣召五十多岁,已过了冲动的年纪,考虑事情比较全面,又或者是说畏首畏尾。
“宋科长,我很理解你的心情。
但这些只是你的一面之词。
并没有证据能证明,日本人就会利用吴聚攻讦。
我觉得还是谨慎些为好。
防止误判局势,掀起一场外交风波啊。”
宋应阁拱手道:
“陈特派员言之有理。
不如这样。
你我联名向外交馆,发封电报。
电报内容,需写清事情原委和各自主张的处理方式。
不知您意下如何?”
这招以退为进,直接将了陈鸣召的军。
万一事态真如宋应阁预测那般发展。
这这封电报,岂不是成了陈鸣召贻误时机的铁证?
这么傻的事,他才不会去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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