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五章 请君入瓮(求追读)
浪花酒馆,从表面看,只是个普通的酒馆。
但根据宋应阁的判断,它可能是日谍的一处据点。
但属于日本哪个势力的特务机关,却说不准。
他在酒馆外蹲守一夜,并未见到什么可疑之人,只得败兴而归。
到了第二日晚上,他再次来到酒馆,不过这次,他没有装成日本人。
“马上安排间包厢,好酒好菜尽管上,再喊个歌伎。”
浪花酒馆虽接待中国人,但很少见。
偶尔有中国人到来,也多是在日本人的陪同下。
侍应生见宋应阁开口便是命令的语气,且身上的衣物配饰皆价值不菲。
暗自猜测后者应该有些身份,于是用颇为流利的中国话道:
“先生,请随我来。”
宋应阁随手抛出一枚大洋,道:
“我只要头牌歌伎。”
侍应生土井孝介接过大洋,眉开眼笑。
“您放心,保准让头牌来服侍您。”
将宋应阁带进包厢后,土井孝介关上门,来到酒馆后院,走进一间房,恭敬道:
“老板,外面来个中国人,看起来有些地位,您看该派谁去探他的底?”
土井孝介口中的老板,是个年轻貌美的女子。
宋应阁若在此处,定能认出她便是石川夏依。
“多大年龄?”
石川夏依毫无形象地趴在桌子上,脑袋枕着左臂,欣赏着自己的纤纤玉指。
“估摸着二十出头,出手阔绰,但不像商人。”
“那就让小川琴音去吧。”石川夏依慵懒地挥了挥手,示意土井孝介出去。
“是。”土井孝介鞠躬后退,离开了房间。
宋应阁在包厢等了片刻,便见一歌伎打扮的年轻女子推门而入。
女子体态优美,一颦一笑间,尽显风情。
她褪去鞋子,跪地爬到宋应阁身侧,拿起酒壶道:
“先生,我来为您斟酒。”
宋应阁抓住她柔弱无骨的小手把玩,笑道:
“何须饮酒,美色便足以醉人。”
女子含羞低头,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叫什么名字?”宋应阁勾起她的下巴,举止轻佻。
这名歌伎身上的香水味,与赵严军、吴聚同出一源。
看来,昨日赵严军二人见过这名歌伎。
“先生喊我琴音便是。”小川琴音道。
“琴音?倒是个好名字。
抚琴便算了,你可会吹箫?”
宋应阁调笑道。
小川琴音虽年龄不大,但在娱乐场所却待了许多年,对此早已见怪不怪。
“琴音只会吹长笛,不会吹短箫。”
宋应阁抚掌大笑,道:
“这个回答妙,当赏。”
说着,从钱包抽出百元法币,拍在桌上。
小川琴音一脸惊讶,道:
“先生出手如此阔绰。
定是远近闻名的富商吧?”
宋应阁哈哈大笑,随即露出不屑之色,但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见状,小川琴音心里一喜。
比起商人,军、政官员身上的价值,更让她看重。
“是琴音眼拙了。
先生定是名门之后。
您身上的这份气度。
哪里是一身铜臭的商人能拥有的?”
宋应阁面露矜持,微笑道:
“琴音小姐倒是有几分眼力。”
小川琴音见好就收,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只是在恭维之中,不露痕迹地劝酒。
半个多小时后,宋应阁已面色通红,说话也有些不利索。
见时机差不多,小川琴音笑道:
“先生,不知您如今在何处高就?”
宋应阁打了个酒嗝,将小川琴音揽进怀中,把玩片刻,猥琐一笑:
“打听我来历,是想给我做小妾吗?”
小川琴音一边迎合着宋应阁作怪的大手,一边道:
“若您有此意,琴音自无不可。
只怕您嫌琴音身子脏,不愿收入帐中。”
这句话,倒是真话。
若宋应阁果真来历不凡,即便是当个情人,她也甘之如饴。
“哈哈,你这小嘴和抹了蜜似的。”
宋应阁晃了晃脑袋,一脸酒气道:
“说吧,给你赎身要多少钱?”
“琴音是自由身,只是孤苦无依,这才在酒馆谋生。
若先生真心待我,愿意收留,琴音可分文不取。”
小川琴音眉眼尽是哀愁。
“那就这么说定……”
宋应阁脑袋一歪,鼻子发出均匀的呼吸声,沉沉睡了过去。
“先生、先生……”
小川琴音摇晃几下宋应阁的肩膀,见其毫无反应,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随即双手在宋应阁身上一阵摸索,从其口袋掏出一张工作证。
邱黎川,鄂省保安处秘书室。
“保安处?”小川琴音眯起了眼睛。
保安处是地方保安机构,类似于后世的武装警察。
鄂省的保安处,下设十五个团。
武器装备比正规军队稍差。
但能随时改编成军队。
时任的保安处处长是丁丙权,中将军衔。
“倒是个值得策反的对象。”小川琴音眼中精光一闪而过。
看了眼睡得和死猪一样的宋应阁后,小川琴音离开包厢,来到后院。
“老板,来了一条大鱼。”小川琴音汇报道。
“哦?多大的鱼?”石川夏依心不在焉道。
小川琴音笑道:
“邱黎川,保安处秘书室的人。
只要能策反他,为我们所用。
必通过他,获取到机密情报。”
“八两重的鱼,还算不错。”
石川夏依话锋一转,道:
“这条鱼是傻还是蠢。
竟会自己送上门?
还是他把我们当成了鱼儿,在钓鱼?”
只要不离开日租界,她的安全便无虞。
无论是特务处还是党调处都没有胆子,在日租界绑架或暗杀日本人。
所以,无论宋应阁是真蠢还是钓鱼,在她看来,都不值一提。
“要不属下让人查一下他?”小川琴音问。
“这是自然。你且说说,邱黎川这人如何。”石川夏依来江城是为了镀金,有功劳送上门,她自然不会往外推。
小川琴音思考片刻,道:
“狂妄自大、好色。
我没能套出他的话。
但却灌了他酒。
这说明他有防备之心。
经验却不多。
应当仗着家里的关系,进了保安处。
这种涉世未深,自以为是的人,最容易上套。”
石川夏依收起懒散劲,严肃道:
“中国有句古话,叫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小川小姐,你虽是资深特务。
但若这般轻敌,早晚会栽个大跟头。”
说着,不待小川琴音回话,吩咐道:
“待邱黎川醒后,你亲自盯一天。
然后让特务处的吴聚,去打探一下他的情况。”
“是,老板。”
小川琴音领命而去。
一个多小时后,宋应阁装作尿急的模样,醒了过来,见小川琴音仍守在一旁,惊讶道:
“你不用去接待其他客人吗?”
小川琴音一脸幽怨道:
“您不是说让我以后跟着您吗?”
“我说过这话?”
宋应阁面露慌乱,而后连连摆手,道:
“此事万万不可,我尚未成婚。
家里人若得知,非打断我的腿。
小川小姐,方才皆是我醉酒之言,你切莫当真。”
说着,匆匆起身,便要离开。
小川琴音拉住宋应阁的手臂,一副垂泪欲滴的模样,道:
“先生,您还会来吗?”
宋应阁迟疑两秒后,点了点头,道:
“这番尚未欣赏你的舞姿。
若闲来无事,我定会前来。”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小川琴音转哭为笑。
宋应阁点点头,逃一般的跑了。
出了酒馆,见门口恰好有辆黄包车在等活,他便招了招手。
黄包车夫拉着车快跑过来。
“先生,您去哪儿?”
“四民路,德明饭店。”
“得嘞,您坐好。”
宋应阁看着车夫的背影,心里止不住的冷笑。
这厮在经过路口,转弯之时,总是借擦汗的时机,朝地上扔颗粉笔头。
虽做的隐蔽,但却逃不过他的火眼金睛。
宋应阁到达德明饭店不久,小川琴音便顺着标记,一路跟了过来。
车夫目不斜视,在小川琴音经过身前之时,低声说:
“他进酒店不久,二楼最东侧房间的灯便亮了。”
“有劳。”小川琴音带起一阵香气,飘然走过。
车夫用力嗅了嗅,低下头,眼里闪过一丝贪婪。
进了德明酒店,小川琴音来到前台,道:
“二楼开间房。”
随即又低声道:
“刚才醉酒的男人,住在哪间房,何时入住?”
女前台面色如常地翻看着台账,轻声道:
“201,昨日早上入住。”
“房费缴了几日?”
“七日。”
“盯紧他。”
“是。”
次日清晨,宋应阁在餐厅吃了顿早饭,便匆匆往轮渡码头赶去。
小川琴音立即跟上。
宋应阁冷笑一声。
他不怕被跟踪,就怕小鬼子不跟。
过了江,宋应阁直奔江城行营。
保安处与江城行营多有往来。
他来此,并不奇怪。
小川琴音耐心等候。
不多时,宋应阁出现在大门。
她注意到,后者手里多了个公文包。
“包里面装的是什么?”
不待她细想,宋应阁又匆匆赶到保安处驻地。
进门之前,警卫还朝着宋应阁点了点头。
小川琴音见到这一幕。
心中的怀疑又少了几分。
能与警卫相熟,足以证明前者在此处上班。
她却不知,前者昨日可是给了这名警卫不少好处。
宋应阁进保安处后,只是借用了一下卫生间。
过十来分钟,又提着公文包走出大门。
“公文包装的什么?”
小川琴音脑中再次浮现出这个疑问。
宋应阁乘轮渡返回汉口后,赶到陈巷的一处小楼。
小楼是丁丙权在汉口的住处。
他近来身体抱恙,在此休养。
宋应阁来此拜见,丁丙权倒也算客气。
鄂省保安处与特务处、党调处皆有合作。
其总部和下属的十五团,也多有特务处的踪影。
若没什么原则性的冲突,他也不想得罪特务处。
宋应阁、丁丙权相聊甚欢,一起吃了顿中饭后,前者才告辞。
离开小楼,宋应阁直奔渡口,但快到达之时,忽然转向,回到德明酒店,而后空着手出了酒店,往日租界赶去。
见状,小川琴音开始了自己的脑补。
“早晨匆匆赶去江城行营。
空手进,提着公文包出来。
说明装了重要的物件,极有可能是什么文件。
赶去保安处,显然是和领导汇报情况。
去陈巷见丁丙权,应当也是为了汇报。
他本想回武昌,却半路折返,放下公文包后,便往日租界赶去。
分明是动了色心。
既然如此,我倒也看看公文包里到底装着什么。”
宋应阁什么都没说,只是绕了两圈,便让小川琴音中了计。
这招叫请君入瓮——聪明人限定版。
小川琴音走进德明酒店。
前台已不是昨夜的女人,换了个男的。
“201房间钥匙。”小川琴音低声道。
男前台打开抽屉,翻找一番,将钥匙递了过来。
显然,他也被收买了。
又或者,他本身就是日谍。
像德明这种高档酒店的前台,看似不起眼,但往往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小川琴音走上二楼,附耳在201房门上倾听片刻,确认屋内没有人,这才开门进去。
房间是标准的套房,四五十平。
公文包就摆在客厅的茶几上。
她打开一看,却发现里面竟空无一物。
“不对。
如果包里没东西。
他何必特意回一趟酒店?”
小川琴音将包放回原位,眼神在房间内搜寻。
“包里的东西,必然被他藏了起来。
藏,恰恰证明东西重要。
我倒要看看,你藏在了哪里。”
仔细地搜寻一番后,小川琴音在床垫下,找到了一个文件袋。
“文件袋有封蜡。
邱黎川应当没看过。
这么重视,定是机密文件。”
这种手段,对她这种专业间谍来说,形同虚设。
只见她掏出刀片,小心翼翼地在切开封蜡,而后从出文件袋之中,掏出一张纸。
“陈主任:
特务处所截获红党来江城的情况,我已知悉。
两党和谈期间,不宜自作主张,以免坏了委员长大计。
马慎要求保安处配合抓捕之请求,不必理会。
另,此事立即通知行营的贺主任,并电报告知张部。”
陈主任是指保安处秘书室的陈瑞。
看完文件,小川琴音脸上难掩失望之色。
她还以为是什么重要情报。
结果就是几个红党要来江城。
可下一秒,她脑中灵光一闪:
“不对。
能让丁丙权如此慎重对待。
甚至通知贺国广、张泉之事。
有岂会是小事?
看来这次来江城的红党,地位不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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