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九章 见武先生(求追读)
东亚同文书院,最初的学制是三年。
从1921年开始,改为四年学制。
每年毕业的学生数量,大概在50-150人。
除去毕业后,不从事间谍相关工作的学生。
这间学院,每年能为日本特务机关提供的学生数量,只会比这个数更少。
他们经过长期的专业培训,只需稍加历练,就能独当一面,成为各间谍机构的骨干。
譬如岩井英一,他早年间便从东亚同文书院毕业,如今已经是日驻沪市领事馆副总领事。
小鬼子不会舍得用这种“高材生”,来执行危险系数如此之高的匕现计划。
土房里剩下的二十五名日谍。
基本都是炮灰。
短暂的培训几个月后,便匆匆上岗。
有相当一部分人,都是被强行征召,而非心甘情愿。
他们不论是忠诚度,还是意志力,都很低。
在见到宋应阁如此残忍的杀人方式后。
许多日谍,顿时面色煞白,被吓破了胆。
趋利避害是动物的本性。
宋应阁话音刚落,便有一名日谍,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我、我愿意为特务处效命。
只要您不杀我。
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有他带头,立即又有四名日谍,争先恐后的站起身子表忠心。
宋应阁见状,顿感无趣。
反抗的力度太弱。
他还没使劲。
这群小鬼子就撂了。
宋应阁指着第一个站起身子的日谍,问:
“你叫什么名字?”
“长官,我、我叫中田一郎。”
“跟我出来。”宋应阁挥了挥手道。
“是、是。”中田一郎喜出望外。
二人出了土房,来到河边,宋应阁问:
“你上线是谁?”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
只知道他的代号是“刀鞘”。
在我潜伏下来后。
他便没有和我联系过。”
“刀鞘?”
宋应阁没有在意,想来应该是下犬木央的某个属下。
“你汉语不错,没成为间谍之前,在中国待过?”
“我母亲是中国人,父亲是日本人。
我出生在旅顺,所以从小就会说汉语。
土屋里的日谍,大多情况和我相似。
去年的时候,我们被强行征召。
然后经过三个月的训练后。
被分批派去执行任务。”
“你们在哪里受训?”宋应阁问。
中田一郎摇摇头,道:
“是一所学校,但具体位置在哪里并不清楚,但应该还在伪满。”
宋应阁眼中精光一闪,追问道:
“学校在大山里?”
中田一郎回忆一番,道:
“学校一侧有山,但并不高。
而且,学校像是一处废弃军营改造而来。
我觉得应该不是在大山里。”
学校不在大山,便不是那所间谍培训学校。
这么说来,小鬼子又建了一个专门培养炮灰的学校?
“废弃军营?”
宋应阁记下了这个关键信息,继续道:
“还有什么情报要补充?”
中田一郎神情忐忑道:
“没、没了。
长官,我会说日语。
我可以去伪满潜伏。
为特务处打探情报。”
宋应阁原本就是诓他。
这种没啥专业能力,又没忠诚度的小鬼子。
不值得他招揽。
就算收入麾下,说不定他转头就跑了。
与其这样,不如送去金陵受审,而后一刀砍了。
如此还能为金手指的升级,提供一些能量。
随后,宋应阁快速审了一遍余下的日谍。
愿意招供的足有十来人。
但并没有为宋应阁提供什么有价值的情报。
天色破晓之际,一辆卡车驶进了小院。
特务处的队员们,从车搬下来二十多口木箱。
而后,将日谍塞进了木箱、装车。
朝着华界的中华煤炭码头驶去。
宋应阁打算通过赵耀辉公司的轮船,将这一批日谍送回金陵。
这个码头是中国商人所有,又在华界。
走水路,能最大程度规避小鬼子的眼线,避免节外生枝。
随后,宋应阁亲自押车来到码头。
今日,赵耀辉的公司,刚好有一艘货船回京。
卸货、装货,全程不假借人手,皆是特务处的人在做。
随后,宋应阁又派了十名队员押送。
七点多,货船起航。
不出意外,明日便能抵达金陵。
另一边,日领事馆。
冈本正季背着双手,站在窗台前。
岩井英一低头站在一侧,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长岛百合则淡然许多。
过了许久,冈本正季缓缓转过身,露出一张铁青的脸,恶狠狠地盯着岩井英一道:
“你是说,现在有六十八名帝国勇士,都下落不明?”
岩井英一擦了擦额头冷汗道:
“到目前为止,只有三人回到领事馆。
其余人,还在全力搜查之中。”
冈本正季暴怒道:
“这可是耗时近一年,才安排潜伏下去的线人。
你现在告诉我,只用了一晚的时间,就被一网打尽了?”
“这……”
岩井英一不知该如何回答。
又或许他知道,只是不好开口。
长岛百合上前一步,道:
“冈本领事,我觉得此事和下犬木央脱不开干系。
整个领事馆,知道这些潜伏人员具体信息者,只有您、岩井副领事和他。
他前脚失踪。
后脚他负责安排潜伏的人员,就被一锅端了。
除了他投敌叛国,供出情报,我实在想不出第二种解释。”
听了长岛百合的分析,冈本正季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下犬木央可是他的人。
本来这件事,他就脱不了干系。
如果真是下犬木央叛变导致,那他就是罪加一等。
冈本正季冷哼一声,道:
“下犬君被人蓄意报复,已因公殉职。
他又如何供出这个消息?
长岛课长,你有证据吗?
若是没证据,怎可信口开河,随意污蔑一位帝国的勇士?”
长岛百合无视了冈本正季言语中的威胁,冷静分析道:
“下犬君失踪一案,仍在调查之中,并没有定论。
神户号餐厅那具被烧焦的尸体,只是体型与下犬君有所相似罢了。
尸体身上,没有能证明他就是下犬君的证据。
万一,他是被人抓走了,还活着呢?”
闻言,岩井英一出声反驳道:
“神户号上戒备森严。
唯一能出入的地方,只有舷梯。
负责看守舷梯的几名船员的供词,你也看到了。
从下犬君一行人上船开始。
只有两拨人下船。
第一拨,只有三人,其中并无下犬君。
第二拨,是江海关的周友常。
他是帝国的朋友。
更不可能干这种事。”
长岛百合冷笑道:
“是吗?
据我所知。
周友常下船之时,可是搬了一口大木箱。
木箱完全能够装下一个成年男子。
下犬君完全有可能,被藏在木箱之中,运下了船。”
岩井英一不甘示弱,道:
“木箱已找到,瓷器也在。
如果木箱里真藏了人。
那瓷器如何解释?
总不能是他将瓷器扔进海里了吧?
当时正值乘客登船之际。
甲板上那么多人。
如果真将瓷器扔进海里。
不可能无人发现。
至于藏在船上,更加不可能。
事发之后,外务省的人对神户号进行了地毯式搜索。
根本没有发现瓷器。”
长岛百合皱眉道:
“如果藏在了货箱之内呢?”
岩井英一道:
“神户号靠泊卸货时,对每一箱货,都进行了检查,与货运单都对得上。
根本没有多出的瓷器。”
闻言,长岛百合心生感慨。
宋应阁心思实在太过缜密,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破绽。
她敢肯定,下犬木央一定是被装进木箱运下了船。
但她至今想不明白,木箱里的花瓶,到底去了哪里。
“混蛋,都给我闭嘴。”
冈本正季突如其来的暴喝,打断了二人的争论。
“下犬木央已死。
我与岩井君,绝不可能出卖帝国。
除了我们三人。
还有一人知晓这批日谍的动向。”
此言一出,岩井英一诧异道:
“您是说刀鞘?可他明明已经……”
冈本正季用严厉的眼神,制止了岩井英一想要说出口的话。
“知道报告怎么写了吗?”
“是,冈本领事。”
随后,长岛百合二人推门离开。
关上门后,岩井英一忽然小声道:
“多谢长岛课长。
若非你提议唱这一出双簧。
只怕我在劫难逃。”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总得有人背锅。
以他对冈本正季的了解。
前者会毫不犹豫的将过错。
全推到他身上。
但这个锅太重,重到足以抹去他这些年的功劳。
他根本背不动,也不愿意背。
长岛百合娇笑道:
“天羽部长很欣赏岩井君。
他叮嘱我,到了沪市,务必好好配合您的工作。
这件事,过错并不在您。
我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岩井面露微笑,道:
“天羽部长说得对。
以后你我二人。
要精诚合作才是。”
长岛百合放低姿态,道:
“我定当全力配合岩井领事的工作。”
说完,似有所指道:
“沪市匕现计划的失败,并不见得是一件坏事。”
岩井英一眼珠子一转,道:
“哦?何以见得?”
长岛百合面露神秘的微笑,道:
“我建议,你可以亲自给天羽部长发封电报。”
说完这句话后,她便自顾自地走开了。
只留下岩井站在原地深思。
中午,十二点半。
宋应阁赶到南市,来到一处不起眼的饭馆。
在周边转悠了两圈后,走进饭馆,径直上了二楼。
“咚咚、咚……”
一阵规律的敲门声后。
包厢房门打开。
宋应阁抬脚走了进去。
房间里,只有两人。
正是武先生和万睦。
宋应阁难掩激动的情绪,正欲开口敬礼。
却见武先生竟站起身子,走到了他面前,一把握住了其双手,打趣道:
“哟,我们的财神爷来了。”
宋应阁有些汗颜:
“您别打趣我。
我算什么财神爷。
不过是尽一份绵薄之力罢了。”
万睦开玩笑道:
“伙计同志太谦虚,你这分明是九牛二虎之力。”
宋应阁连道不敢。
武先生道:
“伙计同志,万经理,都坐下吧。
咱们坐下边吃边聊。”
三人落座后,万睦道:
“这段时间,伙计同志可是帮了我们大忙。
要是没有你捐赠的资金。
只怕好多同志,都熬不过这个冬天啊。
对我个人而言,你更是我的救命恩人。
于公于私,我都得敬你一杯。
不过碍于纪律,我只得以茶代酒。”
武先生不是死板的人,出声道:
“以茶代酒怎么尽兴?
我特意找店家要了一壶米酒。
咱们不喝多,仅限一盅。”
万睦闻言,拿起桌上的米酒,倒了三盅酒。
端起酒盅,武先生感慨道:
“万丈红泉落,迢迢半紫氛。
伙计同志,可还记得这句诗?”
“自然是铭记在心,时刻不敢忘怀。”
那封信还在随身空间。
宋应阁经常会在睡觉前,拿出来端详。
“你可知,我为何偏偏挑中这句诗,赠给你?”
“我私下揣摩,以为是向下生长,向上蒸腾之意,请武先生指教。”宋应阁道。
“对了一半。”
“还有一半呢?”
武先生爽朗的笑道: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闻言,宋应阁忽然大笑一声。
他想起了武先生那篇“断更”的小说。
断更,是因为作者已投身于一项伟大的事业,无暇写书。
“何故发笑?”万睦摸不着头脑。
宋应阁摆手道:
“无事、无事。
只是想起下次还能和武先生见面。
心中的欣喜,便抑制不住。”
三人又闲聊几句后,万睦问起了正事。
“那批药品如何了?”
“已运出码头,安放在一处小院。”
宋应阁随即将地址说了出来。
“小院内,有一口枯井。
我将药品,全部藏在了井底。”
万睦站起身子,朝着宋应阁鞠了一躬,道:
“我替战士们谢谢你。”
宋应阁起身躲过这一拜,道:
“都是同志,何须如此?”
武先生感慨道:
“我们的战士,受了伤,没有药品,没法医治,就只能硬扛着。
可意志力再坚定,也没办法违反客观规律。
战死沙场者寡,无药可医而就义者众。
这批药要是能送回老家。
定能活人无数。
这是我俩替战士们而拜,你受得起。”
说着,武先生也站起了身子,作势要拜。
宋应阁要是受了这一拜,余生岂能心安?
他赶紧上前两步,搀住武先生,道:
“您请坐。
万经理,您也坐。
我还有事汇报。”
武先生执意要拜,却感觉宋应阁双手传来一股巨力,暗暗称奇之后,只能作罢。
见二人落坐后,宋应阁道:
“我又托人订购了五万美刀的药品,预计二十天后能抵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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