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 安置炸弹
次日,宋应阁出门之时,发现张国东两人还在兢兢业业地监视。
心中不免感慨。
若所有人都能像他俩这么敬业,何愁中华不兴啊。
“辛苦了,张科长。”宋应阁径直走向张国东的藏身之处,紧紧地握住了张国东的手。
张国东整个人都懵了。
他根本没有露出丝毫破绽。
宋应阁怎么一眼就看破了?
这要是没有内鬼通风报信,他一百个不信。
“天寒地冻,这么熬,别把身体熬坏了。
下次来了,直接去我家住,有的是空房。”
宋应阁的诛心之言,让张国东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宋科长说笑了,我只是路过此处罢了。”
张国东睁着眼说瞎话。
“那下次路过,务必去家中喝杯茶水。”
宋应阁没有继续纠缠,转身离开了天印巷。
张国东黑着脸,攥紧了拳头,暗暗发誓,一定会将内鬼给揪出来。
“马上去电话局调查清楚,昨夜有哪些电话打进过宋应阁家里。”
“是。”队员脸色发白。
昨夜的监视行动,非常隐蔽。
张国东只找了他一人。
如今被宋应阁提前觉察。
这其中必然有鬼。
张科长不可能通风报信。
那就只剩下自己了。
难道说,我是内鬼?
张国东注意到了队员的脸色,出声道:
“从出了瞻园的大门开始。
你就一直和我待在一起。
根本没有传递消息的机会。
而且左右不过是监视罢了。
就算你真是内鬼。
也不可能为此就把自己暴露了。
所以,真正捣鬼的另有其人。”
“那会是谁呢?
这次监视行动,并没有旁人知晓。”
队员疑惑道。
“通过旁敲侧击和一些蛛丝马迹便能分析出来,我有预感,这个人非常不起眼。”张国东笃定道。
随后,两人返回了瞻园,张国东立即找到了徐恩曾,将情况上报。
党调处有特务处的暗子,徐恩曾一点都不奇怪。
他在特务处同样有暗子,而且不止一枚。
只不过,阴差阳错之下,都被调离了特务处金陵本部。
导致现在,他对特务处本部的情况,两眼抹黑。
“这是好事,他不冒头,咱们怎么抓住他?”徐恩曾道。
“我有个不解之处,想请处长解惑。”
“说。”
张国东组织了一番措辞后,道:
“监视宋应阁一事,其实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那名内鬼,为何会冒着暴露的风险,向他传递情报呢?”
徐恩曾几乎没有思考,开口道:
“两个可能。
一是这个内鬼,为了巴结宋应阁,甘愿冒风险。
二嘛,想来宋应阁知道自己身上不干净,事先给他下达过类似命令。
如果是后者的话,那就有意思了。
不管宋应阁是不是红党,都必须继续盯着。
哪怕找出一些他贪污受贿的证据也好。”
陈娇一事,他被宋应阁弄得灰头土脸。
这个仇,他不可能不报。
另一边,宋应阁到了曹都巷后,去处长室见了戴笠。
“科长,卑职收到线报。
不久前,苏联那边松了口。
蒋大公子回国之事,指日可待。”
宋应阁话说了一半,但戴笠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蒋光头只有蒋大公子,这么一个儿子。
搁古代,这就是妥妥的太子。
从一九二五年,蒋大公子离国,前往苏联,至今快有十二年了。
虽说蒋大公子在苏联期间,曾批判过蒋光头,并发文与其断绝了父子关系。
但毕竟是父子俩,血浓于水。
明眼人都清楚,蒋光头是不可能放弃他这个独子的。
要是他心中真的介意,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要求苏联放人。
蒋光头年近五十,蒋夫人这么多年,一点动静也没有。
虽然外界有许多声音,都在讨论着老蒋的接班人。
但明眼人都清楚,蒋大公子才是那位最有力的竞争者。
戴笠的手指敲击着桌子,沉吟片刻后,道:
“我是校长耳目,贸然接触蒋大公子,乃是犯了大忌。
不过你年纪轻,若是能与蒋大公子玩到一块去。
想来校长不会责怪。”
蒋大公子回国之后,手下并无可用之人。
若是宋应阁能在这个时期,雪中送炭。
那从龙之功,不就有了吗?
这是一笔长期投资。
别看蒋大公子暂时势单力薄。
但在老蒋的扶持下,势力会快速膨胀,地位也会水涨船高。
简直就是“今天对我爱搭不理,明日让你高攀不起”的典型案例。
不过宋应阁毕竟身处特务处,他可以向蒋大公子释放善意,但不能完全倒过去,否则蒋光头容不下他。
“或许可以派个人接近蒋大公子,争取成为他最初的班底之一。”
宋应阁心中有了人选。
这个话题,太过敏感,戴笠没有多言,只是吩咐道:
“苏联那边的消息,多多关注。
若是有什么能让校长开心的消息,及时上报。”
报喜不报忧嘛,宋应阁太懂了。
正在这时,程淑丽敲门而入,拿着一份文件,放在了办公桌上。
办公桌比较宽,文件放的位置,离戴笠稍远。
他只有站起身子,才能拿到文件。
“处长,监察院的陈子义对特务处进行了弹劾。”
陈子义是监察委员,有这个权力。
对于弹劾,戴笠早已见怪不怪。
程淑丽没有停顿,紧接着说:
“起因是特务处沪站的人,逮捕了沪市副市长周朋来之子周状杰。”
“这个周状杰是什么情况?”戴笠问。
“发报问询过周伟龙了,他说周状杰有通日的嫌疑,正在审讯,暂时不能放人。”
周伟龙,本来是个译电员,后来得湘军的谢国光赏识,被举荐进了黄埔四期。
毕业后,进了唐苼智的部队,任上校营长。
后来,戴笠在江城收集情报之时,被唐通缉。
戴笠命悬一线之际,成功策反了周伟龙,得以逃脱。
两人还拜了把子,关系颇为亲近。
他前不久刚接任沪站的站长一职。
“让他抓紧时间,省的这群苍蝇嗡嗡乱叫。”戴笠顿了顿,又道:
“告诉情报三组的孙希,去盯一下陈子义。
收集些有关于他的罪证。
他不是喜欢告状吗?
咱们也告一告。”
两年前,陈子义第一次弹劾他的时候。
他还心惊胆战,生怕蒋光头惩处他。
可后来随着手中权势的暴涨,戴笠的野心也日益膨胀。
如今,对于这种弹劾,已完全不放在心上了。
“是,处长。”程淑丽很自然的拿回文件,又隐晦的看了宋应阁一眼后,离开了处长室。
宋应阁会意。
中午时分,两人在一间茶馆见了面。
宋应阁挽起了程淑丽的手,嘘寒问暖。
“你自己看看周伟龙的报文。
明里暗里在指责你手伸得太长。
这种事情最犯处长忌讳。
以后还是不要做了为好。
好在处长没看报文,否则一顿批跑不了。”
程淑丽担忧道。
宋应阁拿起报文,看了一遍,而后放下,道:
“这个周伟龙摆明了是在小题大做。
而且,我怀疑向陈子义告状的不是周朋来。
周状杰如今还在特务处的手中。
只要周朋来不是傻子,他就不敢触特务处的眉头。
倒是周伟龙向陈子义通风报信的可能性,比较大。”
程淑丽当了这么多年的戴笠秘书,许多特务处里的秘辛,她都清楚。
“他与徐量颇有交情,生意上也多有往来。
此番发难,一来是为了徐量报仇。
二来嘛,恐怕是不满你异军突起,升了科长,无形之中当了他的路。”
虽然说外地的站长,从级别上来说,与本部的科长是平级。
尤其是周伟龙这种封疆大吏,级别比宋应阁隐隐还要高出一线。
宋应阁虽有功劳在身,但毕竟资历浅。
有人不服气,也在情理之中。
“无妨,我明日便要去沪市。
到时候去会一会这个周伟龙。”
下午时分,宋应阁去了一趟总务科,找到了张贯富,商讨了一些运货的细节。
特务处干走私这事,并不新鲜。
路上的关节,都打通了。
换谁去,都出不了岔子。
“张科长,听说您之前便认识毛人风?”宋应阁问。
“同乡,抬头不见低头见。”张贯富淡淡道。
他在特务处一向不争不抢,颇为安分。
这也是戴笠信任他的原因之一。
“那天开会,我怎么感觉你和毛人风有些过节?”宋应阁明知故问。
“过节算不上,就事论事罢了。”张贯富说话滴水不漏。
宋应阁笑道:
“刘剡与毛人风关系匪浅。
若是毛秘书真调回了本部。
他俩联合起来,可是一股不小的势力。
张科长,到时候要是有什么需要在下帮助的,尽管开口,可千万别客气。”
做戏做全套。
于情于理,宋应阁都应该拉拢张贯富。
张贯富思忖片刻,抱拳道:
“那我便提前谢过宋科长了。”
形势瞬息万变,他也不愿意把话说绝了。
万一真有用得上宋应阁的那一日呢?
傍晚时分,宋应阁来到了先前准备好的安全屋。
安全屋在乌衣巷,与夫子庙隔河相望。
从乌衣巷往西出了巷子,便是文德桥。
过了桥,就是东牌楼了。
离密道出口所在的钟表行,不过百十米的距离。
一旦成功救出了胡朔,短时间内,想送他出城是不可能的事情。
徐恩曾只需要几个电话,便能在城门设障盘问。
宋应阁在不表明身份的情况下,很难将胡朔送出城。
可一旦表明身份,就会有暴露的风险。
最好的办法,是将胡朔藏在安全屋。
等风头过去,再安排他出城。
宋应阁在安全屋,等了没多久,便听见有人敲门。
打开门一看,正是刘野。
二人没有说话,快速走进小院内。
“科长,我调了班,今夜我与另一名同事值班。”
宋应阁点了点头,笑道:
“今晚就要干大事了,怕不怕?”
“为科长办事,卑职不怕。”
“不仅是为我办事,更是为处长办事。
晚上的这件事,办得漂亮些。
处长正在曹都巷等着我们的好消息呢。
事成之后,荣华富贵少不你的。”
宋应阁的话,让刘野吃了一颗定心丸。
“卑职绝不辜负您和处长的期望。”刘野道。
宋应阁拿出瞻园的建筑图纸,道:
“从瞻园的南门一进去,有座小花园。
花园之中,在最东边的两座假山之间,有块大石头。
我已命人,将两枚定时炸弹藏匿石头后面。
你夜里值班到凌晨之时,借故出恭。
将第一枚炸弹安放在办公区,第二枚炸弹安放在南门附近。
第一枚炸弹引爆的时间设置在凌晨一点半。
第二枚设置在凌晨一点四十。
做完这些,你立刻回到这里通知我。
明白吗?”
昨夜宋应阁已经将两枚定时炸弹藏好了。
火药是从黑市买的。
炸弹是宋应阁自己制作的。
对于爆破这个特务必备的技能,宋应阁同样十分娴熟。
刘野眼里闪过一丝惊讶,看来除了他,特务处还在党调处安插了别的暗子。
他本来还在烦忧如何将炸弹带进瞻园。
这个环节,是最容易暴露的。
不曾想,宋应阁已经安排好了。
“科长今晚只管等待我的好消息便是。”刘野信心满满。
宋应阁笑眯眯地盯着刘野,随口鼓励了几句。
待刘野走后,宋应阁躺在床上,推演着后续可能出现的情况。
凌晨。
到了这个点,人尤为困倦。
瞻园东边的值班室内,刘野看着身侧打瞌睡的特务,忽然捂着肚子,喊道:
“哎哟喂。
小陈,你先盯一会。
我肚子闹腾,去趟茅房。”
小陈没有在意,摆了摆手。
刘野出了值班室,避开路灯,沿着黑暗的地方走。
很快在南门附近的小花园,找到了两颗定时炸弹。
将引爆时间设定好后,刘野蹑手蹑脚的走到了南门。
趁着四下无人之时,他迅速将炸弹放在了台阶旁的杂草中。
而后回到东边的办公区,将另一枚炸弹,安置到了总务科的办公室。
选择总务科,是因为他先前曾数次被总务科的人刁难。
这么做,也算是报仇了。
随后刘野大摇大摆地走向了南门。
警卫见了他,也没起疑心。
离开瞻园后,刘野满脸兴奋,脚下越走越快,不多时,来到了安全屋。
“科长,都做好了。”刘野邀功道。
宋应阁上前两步,站在了其身边,道:
“辛苦了,接下来,好好休息吧。”
“为科长办事……”
刘野刚想谦虚两句,可只听见“咔嚓”一声,一阵剧痛从脖颈传来后,他便说不出话了。
身上的力气仿佛被抽尽,意识也在飞速消散。
他至死都想不明白,这一切是为什么。
凌晨一点,审讯室中。
徐恩曾、梁相辅二人,还在审讯着胡朔。
“处长,熬了三天没让他睡觉。
他的精神已经到了崩溃边缘。
即便今夜不说,明日也必然会张嘴。”
梁相辅早已困倦,只是徐恩曾不走,他也不好离去。
徐恩曾看了一眼,眼窝深陷的胡朔,道:
“那今日就到这里吧。”
他也困了。
随后两人回到了休息室,酣然入睡。
“轰隆……”
毫无征兆的一声巨响,惊醒了梦中的二人。
徐恩曾睁开眼,呆呆地看着天花板。
两秒钟后,才反应过来。
顾不上穿鞋子,快速跑出了休息室。
梁相辅也跑了出来。
“东边有颗炸弹被引爆了。”
东边是办公区,若是档案室被炸了。
那徐恩曾可就欲哭无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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