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斩首行动
对于神田久之这种自幼生活在金陵的日本人,要说他对日本忠心无二,至死不渝,那简直是在侮辱人的智商。
甚至都用不了三代,后世许多在美的二代华人们,都已经不认同中国人的身份了。
神田久之有间牙科诊所,收益不菲。
若不是有日谍这个身份的桎梏,不晓得有多快活。
如今却只能俯首帖耳,听命于山下二郎。
他心中必然有些不甘。
“我的任务就是长期潜伏,收集一切情报。”
神田久之沉默片刻后,给出了与工藤由纪子一样的回答。
“这么完美的伪装身份,如果只是为了掩护工藤由纪子,就舍弃了,未免太不值得。
你是把山下二郎当傻子了,还是觉得我是蠢货?”
宋应阁拍了拍神田久之的脸,道:
“我耐心有限,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
说吧,到底什么任务?”
神田久之满脸纠结,他知道再不说实话,必死无疑。
可若是说了,只怕山下二郎绝不会放过他。
宋应阁见状,掏出了手枪,指着神田久之的额头。
“三、二……”
神田久之满头大汗,死亡带来的压力,终究让其开了口。
“别开枪,我说。”
宋应阁闻言,并未放下手枪,“答案若是让我不满意,我保证这颗子弹会射入你的脑袋之中。”
神田久之喉咙动了动,咽下了口水,“斩首行动。”
宋应阁放下手枪,“继续说。”
“这是一场针对军、政高层的刺杀行动。
朱霈德不过是开胃菜。
蒋光头、何应勤、陈成、谷戎、李宗壬、阎溪山、戴良贤……都在名单之上。
斩首行动最初的计划,是遣人潜伏在这些高官身边。
一旦中日开战,便会在同一时间对他们下手。
只要有一半的刺杀成功,哪怕是三成,都能造成巨大的混乱。
到时候,中方的指挥中枢瘫痪。
日本人在正面战场,必定能战无不胜,势如破竹。”
神田久之说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阴谋。
“不可能,你们没有这个能力。”
宋应阁立刻否决了神田久之的话。
想刺杀名单上的任意一人,都得让日本人费九牛二虎之力,更别说全部了。
“若不是你横插一脚,明日之后,朱霈德必死无疑。
你为何还会觉得日本人没有这个实力?”
神田久之此言一出,让宋应阁皱起了眉头。
“那为何会提前谋害朱霈德?”
“我不清楚,想必是计划出了岔子。”
“具体如何执行?”
“我只负责朱霈德与戴良贤两人。
杀朱霈德计划用毒,杀戴良贤计划用色。
其余我一概不知。”
宋应阁摇了摇头,质疑道:
“如果你只负责这两人,为何知晓全部名单?”
神田久之苦笑一声,“斩首行动便是我向山下二郎提出来的,我如何不知?”
“你提出的?”
“不错。原本我只是想骗些活动经费。
谁知山下二郎竟当了真。
最可恶的是,他将大部分经费都截留了。
反倒是我,竹篮打水一场空就算了,还被他逼着执行计划。”
神田久之一提起山下二郎,便恨得牙痒痒,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
“斩首行动的计划是什么时候提出来的?”
“去年八月份。”
“据我所知工藤由纪子是两个月前才潜伏到朱公馆的。
为什么之前的四个多月的时间,都没有展开行动?”
神田久之冷笑一声,道:
“当时她刚生产完,我便以此为借口,一拖再拖。
没钱没人,去搞刺杀,和自寻死路有什么区别?
再说了,风险都是我承担,但功劳却归了山下二郎。
这种赔本的买卖,傻子才愿意做。”
“那为何后面又去做了?
是因为你的上线娄衡紧紧相逼?”
“娄衡?一个小白脸罢了,他也配当我上线?
刺杀朱霈德的原因是,山下二郎给我下了最后通牒。
再拖下去,他肯定要对我下死手。
我不得已才为之。”
神田久之不屑的神色中又带着些恨意。
这与工藤由纪子的回答可不同。
“娄衡不是你上线?”
“暂时合作关系罢了,他可指挥不动我。
山下二郎派来他除了协助我,还有监视的意思。
我虽是日本人,但毕竟从小长在金陵。
对于我,他不见得有多么信任。”
闻言,宋应阁恍然大悟。
“你这个潜伏小组一共有几人。”
“本来只有我与工藤由纪子,后来娄衡加入了进来,一共三人。”
三个人就想刺杀朱霈德,而且还差点成功了。
这让宋应阁暗自心惊。
“戴良贤呢?计划到了哪一步?”
“娄衡勾搭上了戴良贤家中的一位女仆。
通过女仆,探清楚了他的日常习惯。
此人最爱寻花问柳。
我本计划朱霈德死后,让工藤由纪子混入青楼接近他,伺机而动。
只不过如今双双被捕,万事皆休。”
神田久之叹了口气。
“自己妻子也舍得送到哪种地方?”宋应阁调侃道。
“妻子?”神田久之吐了口唾沫,道:
“强塞过来的罢了。
一双玉臂千人枕,一点朱唇万人尝的货色,和青楼里的那些妓子有何区别?
若不是山下二郎相逼,我怎么会娶这种贱人为妻。
我有时都恨不得杀了她,以解心头之恨。”
以神田久之的条件,本可以娶个小家碧玉为妻,如今娶了工藤由纪子,说不恨是假的。
“那为何要生孩子?”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我总要传宗接代吧?”
神田久之生在金陵,长在金陵,能说出这番话,说明其有些思想已被同化。
“这么年,策反过什么人?”
“太湖水匪王凤仪。
他本是孙传芳帐下之人。
孙传芳死后,他仇视蒋光头,遁入了太湖,靠打劫为生。
我受山下二郎的命令,让工藤由纪子以色诱之,又以财物收买,他便归了日本人。
这些年,他为日本人提供了不少情报。”
神田久之说话很有意思。
一直称自己妻子的全名便罢了。
面对日本人,不称“我们”,也同中国人一般称他们为“日本人”。
或许比起日本人的身份,他更认同自己是中国人。
但宋应阁并不会因此就怜悯他。
“你与王凤仪如何联系?”
“策反后,山下二郎便派专人与其联系。”
“这么说,你无法联系上他了?”
王凤仪横行太湖,为祸一方,本就罪该万死。
如今更与日本人狼狈为奸。
这种人不杀,天理难容。
神田久之闻言,犹豫道:
“若是亲往,或能约见。”
宋应阁眯着眼,打量着神田久之,道:
“亲往是假,想趁机逃脱是真吧?”
“若是杀了王凤仪,便能饶我一命。我何必逃跑?”神田久之道。
“他的命不值钱,除非你还能交代出其它有用的情报。”
神田久之随后又说了些策反的杂鱼,并无重要人物。
宋应阁兴趣缺缺,“如果你只能提供这些情报,可保不住自己的命。”
为了活命,神田久之苦思冥想一番后,道:
“当年我提出斩首行动后,山下二郎本欲让我想办法窃取军、政高层的病例,好以此设计杀局。
我百般推诿之下,他便将此事交给了其他人。
只是后来何人领了任务,又进行到了何种地步,我却不得而知。
你可以在鼓楼医院、中央医院筛查一番,说不定会有发现。”
闻言,宋应阁忍俊不禁。
洪木都归顺情报科这么久了。
却还被人供出来邀功,着实可笑。
“你怕是不知,这伙日谍小组,已被我连根拔起了。
就连其组长,如今都成了特务处的情报员。”
“竟有此事?”神田久之大惊失色。
“此条不算,可还有其他的情报?”
神田久之摇了摇头,他实在想不出其他东西了。
“最后一个问题,山下二郎这两日有没有给你发过电报?”
“没有。”
“刺杀朱霈德在即,他不关心?”
“此事早已定下,行动后,将结果告知他便是。”
宋应阁闻言,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随即转身离开审讯室。
工藤由纪子与神田久之两人的口供,相互对照之下,整件事的脉络已大体清晰。
随后,宋应阁带着队员驱车来到水巷,寻到了张柯。
“娄衡这两日都未出门,一直待在家中。”张柯将情况汇报一遍。
“能确定吗?”
“十几分钟前面还露了头,出不了岔子。”
“抓人吧。”
宋应阁下完命令,便点了一根烟,抽了起来。
这一次,他并不打算亲自动手。
张柯对行动队员挥了挥手,队员立刻跟上。
不多时,便将娄衡所在的民居给团团围住。
两名行动队员走上前,掏出手枪,对准了门锁。
张柯大手一挥,队员立刻开枪,打坏了门锁,随后一脚踹开木门,众人一拥而上。
房间不过三十多平,并无什么躲藏之处。
队员一进门便发现了躺在床上的娄衡。
娄衡反应也是迅速,一翻身,从枕头下掏出了手枪。
可还没来得及上膛,便被队员随手抄起的板凳,砸在了头上。
骤然吃痛,反而激起了娄衡的凶性,忍着痛给手枪上膛后,抬手就要射击。
队员都身经百战之人。
这么多人在场。
要是还能让娄衡开了枪,他们干脆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砰。”
某位队员抬手就是一枪,精准命中娄衡持枪的右手。
娄衡中弹后,手枪掉落在床上,不待其伸手去捡,便被人扑倒按住,动弹不得。
“搜。”
张柯走进房内,下了命令。
几分钟后,从衣柜之中找到了电台和密码本。
“组长,一切顺利。”张柯复命道。
宋应阁从烟盒之中,抽出根香烟扔给张柯。
“婚期定了没?”
“定在了正月十六。
到时候还请组长为我证婚。”
张柯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没问题。
这段时间你多辛苦点。
等大会结束,我给你放几天假筹备婚礼。”
“多谢组长。”
张柯脸上的喜色,根本藏不住。
宋应阁在回曹都巷的路上,一直在思考着一个问题。
内村健太的密电中所言,山下二郎要谋害的高级将领,到底是不是朱霈德。
神田久之并没有接收到山下二郎发出的那封电报。
如果娄衡也没有的话,那就代表这次刺杀的目标,不止朱霈德一人,甚至不止两人。
事不宜迟,宋应阁回到审讯室后,立刻对娄衡展开了审讯。
娄衡二十多岁,长相英俊,加上出手阔绰,确实能迷倒不少无知的女人。
“神田久之和工藤由纪子都招供了。
你也没有必要扛着了。
老实交代吧,还能少吃些苦头。”
娄衡的右手,回来时已被包扎好了,但强烈的疼痛,却让其时不时的呲牙咧嘴。
见他这幅模样,宋应阁还以为他是软骨头,却不料娄衡反而是三人之中,最硬气的一个。
“既然他俩开口了,那我也没利用价值了。
何不一枪打死我?”
宋应阁闻言,一把抓住了娄衡的右手,在其伤口上狠狠地按了下去。
“进了特务处,没有我点头,阎王都带不走你。
想死?
求我啊。”
娄衡疼的倒吸凉气,但并不求饶,反而满嘴的污言秽语。
宋应阁露出一丝狞笑,一只手抓住娄衡的手腕,一只手抓住小臂,用力一掰。
“咔嚓。”
小臂被硬生生的折成了九十度。
惨败的骨头穿破血肉,暴露在了空气中。
“啊……”
娄衡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宋应阁掏出手帕,擦了擦溅到脸上的鲜血,随即将手帕丢到一边。
“我最喜欢嘴硬的犯人。
你越反抗,我越有成就感。
请你继续保持下去,千万不要招供。”
娄衡脸色发白,额头布满了汗珠,全身疼的忍不住颤抖。
“原来你也会痛?
不是喜欢骂吗?
继续啊。
我倒要看看,是你嘴硬,还是我的匕首硬。”
宋应阁掏出匕首,在娄衡脸上比划了两下。
随后寒光一闪,一块薄如蝉翼的脸皮,被削了下来。
娄衡原本英俊的脸上露出一片血肉,看上去十分恶心。
“以后可就没人喊你小白脸了。
别人只会喊你怪物。”
宋应阁嘴上说着话,但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下。
一块块带着鲜血的皮肉,被削了下来。
直到娄衡的脸上再无一块皮肤,宋应阁才停下了手。
“树无皮则死,人无皮能不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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