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他算什么东西
谢津怀从警局回来了，知道蒋洁在病房里面之后，便和宋晚一起坐在外头。
“确认是陈超了？”宋晚沉着声问。
谢津怀应了声，“看了脸确实是他。”
“什么时候让汤姨去见最后一面，她现在很难过……是有点接受不了这个现实，刚才还跟我说要给陈超报仇。”
问题在于陈超是怎么死的，究竟是意外还是人为，这些都尚未可知，汤姨想给他报仇也找不着仇人。
“警方初步断定是他自己不小心开车摔下去山崖的，因为戴了安全帽，脑袋才没摔碎，可以辨认出来是本人，但是身上其他地方……内脏几乎全都碎了。”
就算当时有人报警或者叫了救护车，陈超也救不回来了。
宋晚和谢津怀并肩坐着，听到现场的惨状之后，忍不住打了个寒战，一股凉意瞬瞬间从脊背窜了上来，让她整个人都有些发寒。
好端端的一个人说没就没了，关键的是，即便他们都怀疑陈超死于非命，可现在一点证据都没有。
“出事的地方是远郊的盘山公路，那边没有监控录像，也很少有私家车从那边过，运气好，或许能找到一些行车记录仪，运气不好……”
谢津怀没把最坏的结果说出来，宋晚心里却已经有了答案。
最坏的结果，陈超的死变成一个无头公案。
这种事情无论在哪儿都是时常发生的。
宋晚和谢津怀正交流这个案子的始末，根本没注意到身后有什么声音。
“还是先瞒着汤姨，她现在受不了打击，听不了这种消息。”谢津怀果断做了决定。
宋晚也是这个意思，除了先瞒着，他们似乎也没别的办法了。
“晚晚！”
刚说完，宋晚就听到蒋洁急促的呼喊。
被这一声惊动，宋晚猛地回头，就看到蒋洁正扶着摇摇欲坠的汤姨站在门口。
她俩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又听到了多少对话。
宋晚当下就有些慌了，着急的站起身张口想要解释。
但又因为没有提前想好说辞，嘴巴一张一合，愣是发不出一点声音。
汤姨心如死灰，一双眼中已经失去了最后的光亮，行将就木般看着宋晚和谢津怀。
蒋洁也知道酿成了大错，只能用力抓着汤姨，让她靠在自己身上，以身体作为倚仗。
汤姨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仿佛刚刚被火灼烟呛过一样。
“少爷，你刚刚说的是真的吗？”
谢津怀站起身，眉眼微微垂着，只能用一片沉默回应汤姨。
汤姨仍然不死心，想从谢津怀口中听到他是在哄自己。
“少爷，你刚刚都是瞎说的对不对？我们家超超还好端端的活着，只是你们还没找到……死的那个人根本不是我们家超超！”
回应她的依然只有一片沉默。
住院部的走廊里寂静无声，只是偶尔从走廊那头传来一两道脚步声，但很快又消失。
“节哀顺变，孩子都已经走了，你要是再伤心过度，孩子心里头也不是滋味。”蒋洁也只能无力的劝说汤姨。
现在再说什么，似乎都是在做无用功，没法让汤姨真正安心平静。
汤姨的身体晃了晃，一只手摁住了门框，指尖因为太过用力，像青萝卜一样的白。
“我知道了……我们家超超爱骑摩托车，之前我就跟他说过了，一定要慢点骑，万一出意外怎么办……是我当时没劝住超超，还花钱给他买了摩托车，都是我惹了这么大的祸。”
汤姨婚姻失败，活了小半辈子，唯一的精神支柱就是陈超，而现在却要面对老年丧子的痛苦。
单从汤姨那心如死灰的眼中，宋晚就能感受到那股极其绝望的情绪。
“汤姨你听我说，陈超的确已经出事了，目前还没查出来，究竟是为什么走的。你要是不撑住了，万一陈超是含冤而死，不抓住真正的凶手，他就算在九泉之下也没法瞑目！”
宋晚这句话，像是帮汤姨找到了主心骨，她目光震动了一下，也非常认同的点点头。
“对……我还要帮我们家超超找到凶手，超超死的太冤了，要是我也不明不白的下去了，谁还替我们超超报仇？”
宋晚用这句话暂时稳住了汤姨的情绪。
一天之后，警察局再次打来电话，让谢津怀去取尸检报告。
汤姨坚持要和谢津怀一起，同时也想见见自己儿子最后一面。
看到了陈超支离破碎的尸体，汤姨几乎要哭晕在警察局，用力抓着警察的手，求他们一定要找到幕后真凶。
陈超的死亡时间大概就在那天晚上的十点到十二点，除此之外，身上没有发现其他人的dna，没发现有挣扎或跟人打斗的痕迹，看上去的确是自己从山上摔下去的。
汤姨坚持要将陈超的尸体入土为安，警局那边却还要进一步的检查，只能暂时将陈超停放在法医室。
谢津怀帮汤姨给陈超置办了一处墓地，位于墓园山顶，风景独好。
先立一座衣冠冢，等找到真正的凶手之后，再让陈超入土为安。
殡仪馆里的棺椁是空的，对着那副棺木，汤姨同样哭的伤心，一双眼睛肿得如桃子一般。
“超超，你先到下面去，妈找到凶手之后就去陪你，一定不会让我而孤单的！”汤姨一边烧纸一边哭。
陈超在海城没什么朋友，除了老家血缘比较近的几个亲戚过来奔丧之外，灵堂里边空荡荡冷清清。
连边上摆的花圈都是谢津怀和宋晚为了凑数，让身边的朋友一人送了一个，也算对汤姨聊表安慰。
扶在那具空棺木上，汤姨像是要把自己的肺腑都哭出来。
宋晚和谢津怀只能在一旁看着，等着汤姨释放情绪，以免刺激到她。
一群穿着花衬衫，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看上去流里流气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进灵堂之后便直奔汤姨。
“你就是陈超他妈是吧？”
汤姨红肿着眼睛从棺木上爬起来，还以为这几个人是陈超的朋友。
“香就在那边，我们给超超烧炷香，送他最后一程吧。”
为首的红发青年冷哼一声，“陈超算个什么东西，欠老子钱还要老子给他上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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