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吧达 > 待春度 > 第8章 名帖

第8章 名帖


此时恰逢苏父下朝归家。

他已回房退去官服,换上一身藏蓝常服直缀,一路过来就听着家里四处低声议论不停。

定是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在他刚踏入花厅的那一刻,刚才里面还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静了几分。

沈舒澜看到苏父下朝归家,迅速起身,朝苏父福了一福,他点点头。

苏夫人也迎上前努力调整呼吸,“老爷回来了也不通传一声”,抬手细细替他整理便服上的褶皱,微微颤抖的指尖让苏父皱了皱眉。

他在官场浮沉二十余年,最善察言观色,他一一扫过花厅里的众人。

妻子颤抖的动作、儿子躲闪的眼神、陈清辞脸颊上的掌印及轻轻啜泣的样子、还有沈舒澜那张依旧平静的脸。

他其实一直对沈侯教女方式感到好奇,究竟是怎么样的教育方式,可以让沈舒澜一直保持这种波澜不惊的状态的。

他知道,陈清辞脸上的掌印断不是沈舒澜打的,只能是自己夫人。

“一早上的,闹什么?传出去像什么话。”

他的声音不高带着微微的怒气。

“游则,你的清辞为何在此处哭哭啼啼?还不领下去?愈发没有规矩了”

苏云昭张了张嘴,但并没有动。

苏母叹了口气,“老爷,您的好儿子。”

她顿了顿,揉搓腕上的玉镯。

“让他的清辞妹妹怀了孕。如今正在闹,让舒澜把管家钥匙交出来呢。”

苏父看着苏云昭,苏云昭缩了缩脖子。

“胡闹。”他的声音不自觉高了几分。

“中馈钥匙岂是。”

他顿了顿,将上不得台面的罪臣之女这几个字生生咽了下去。

”清辞她不曾打理过中馈,各种细节并不熟悉,于情于理不合适。”苏父换了个更柔和的措辞。

陈清辞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苏父。

虽然苏大人并不喜她,也对大爷带她回来颇有微词,但他始终没多说什么,尊重还是会给到她。

苏云昭听后梗着脖子,“她沈舒澜开始不也不会么?再说了怎么不合适?她沈舒澜打理三年也没看家里出了什么名堂啊,无非就是喝喝茶,看看账本。”

沈舒澜抬眼看了苏云昭一眼,轻笑了下继续低头,看着自己茶盏中漂浮的茶叶。

他搂过陈清辞的肩膀,“清辞善学,在旁边教教不就会了么?学不会还教不会么?”

他回头眯缝着眼看着沈舒澜,“像沈舒澜这样的妒妇,怕是才不会用心教,只盼着清辞出错她好找茬呢。”

沈舒澜轻轻歪头揉了揉鬓角的发髻并未言语。

陈清辞抬头看着苏云昭,拉着他的手,“大爷不必再为我争了,大爷能做的已经很好了,不要让苏大人为难。”说完眼泪一颗一颗从眼角落下。

苏云昭听后没说话,只是摩挲着她的肩膀,继续梗着脖子回头盯着父亲。

苏父微微摇摇头,皱着眉咬着牙说,“告诉你不合适就是不合适,由不得你争辩。”

他苏沿之谨小慎微一世,怎么会有这样一个分不清轻重的儿子。

游则他想直接替陈清辞夺她沈舒澜的理家之权,疯了吧。

沈舒澜对苏家意味着什么还不够清楚吗?

他又想起了什么,眉头拧的更紧看向苏母。

“等等,你说什么?清辞怀孕了?谁说的?有大夫查验过了?”

苏母站直了些,“可不是么,游则一早上就是因为他清辞妹妹有喜了,才拉着她过来闹着让人学看账本呢。人舒澜体面大度,不仅没有责怪,还要请宫里的孟司药来为那小。“

苏母抿了抿嘴,将小贱人咽下,要不老爷又要说她嚼口舌。

”为清辞诊断呢,哪有这般好的正头娘子?”

她撇了一眼苏云昭,叹了口气,“只是不知道清辞用了什么术法,让游则的魂儿天天往她那处飘。“

她又看向沈舒澜,“倒是舒澜,你才应该赶紧怀孕,生个嫡子。让游则收收心才是。”

苏云昭想反驳,苏父抬起手,苏云昭立马噤声了。

沈舒澜没有抬头,继续品茶。

苏父看向陈清辞,“请过大夫了?大夫怎么说?”

陈清辞颤抖着,手指拉着衣袖,“回春堂的李,李大夫说,胎像初现。”声音越来越小。

苏父又看向坐在后面的沈舒澜,她依然品着她的茶,仿佛早上的事情跟她没什么关系。

是呀,公爹。”

沈舒澜轻轻啜饮一口茶,将茶盏搁回桌上,笑着抬头。

“妹妹有孕是喜事,该好生照料才是,城里妇科大夫多是男子,诊脉问症诸多不便,妹妹也觉得拘谨,所以我想请孟司药来为妹妹细细诊断一番。一则孟司药医术精湛,二则同为女子,妹妹能稍微安心些。”

她顿了顿,侧过头看着茶盏,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咱们也好早做准备,不是么?”

听到要请孟司药来府上,苏父后退了一步,苏母急忙扶住才站定。

他怎会不知孟司药,御前女科圣手,司药局中六名司药就以孟司药手法最精。

无论是宫中女眷的胎产调养,还是日常诊断皆经其手,寻常官员请不动,普通勋贵需要托人才能将名贴递进司药局,还要看人愿不愿意。

苏父轻咳一声,“这,这不好吧。人孟司药专看宫中贵眷,家里又不是主母有喜,这传出去,”

他没说完,他怕这传出去,坊间会对孟司药因一个没有名分的女子到访苏府这件事越传越凶。

这几年,他都不知道如何称呼陈清辞,好像连个外室都算不上,只能称呼其名字。

他不是不知道外面那些传闻,儿子苏编修放正妻不理,与青梅情投意合,他选择放任不理,反正这些流言几日便会平复下去。

但怀孕这件事要是传出去,家中其他女子有孕,嫡妻帮忙请医师诊断,他营造的清流之家的名誉会在一声声嘲笑中毁于一旦。

他苏家会成为坊间每个人的饭后谈资。

他苏沿之丢不起这个人。

沈舒澜起身看着苏父,“公爹我知道您的顾虑,孟姐姐是嘴严的人,她断不会传闲话,其他人也只能知道,苏府请得动孟司药是苏府的本事不是吗。”

然后她侧过脸,喊着身后侍立的江芙和杏荷。

“江芙,杏荷,你二人拿着我的名帖速速去司药局。”

她又从头上拔下一根玉兰簪子塞进江芙手中。

“连着这根簪子和名帖一起带去,孟姐姐看到了便会知晓。会安排好赶来的。”

两位丫鬟向众人福了福身,倒退着出了花厅。

苏父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没有说话。

苏母在一旁轻轻拍手,“老爷您看,还得是咱们舒澜说话有份量,哎呀京城妇人何人不知孟司药的美名,能有孟司药长眼,是真是假一眼便知。”

苏母回头瞥了一眼陈清辞,冷哼了一声不再看她。

陈清辞在苏云昭的怀中微微打了个冷颤,此刻她觉得自己像是油锅上被炙烤的蚂蚁般无措。


  (https://www.shubada.com/129278/38319480.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