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纸新娘（13）
三人听完傅云铮的话，都没吭声。
傅云铮以为是三人不相信，着急地绕着三人转圈解释：“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知道这事儿很荒谬，但是你们一定要相信我。”
林柚清看着着急的少年，笑了笑，伸手擦了擦他脸上的污渍：“我们不是不信你，是在思考。
那你可知那富人家住在哪里？”
傅云铮终于笑了：“知道，就在流民地外面的一处大宅子内。”
“那还等什么，咱们去看看吧。”
……
林柚清等人带着大理寺的人一路穿梭抵达了傅云铮嘴里的那个大宅子。
许是沈风眠和卫砚臣都是贵族，面前的宅子真的算不上大，最多就是秦王府三成大小的样子。
但在流民地，真的算是条件还不错的一户人家了。
卫砚臣已经让捕快前去打探，林柚清则在一边整理从许货郎家里带来的纸人。
其实纸人真的没什么值得探究的地方，只是纸张看起来像是特制的比常规的宣纸、藤纸要厚、要柔软。
但林柚清心里清楚，已经消失的錾刻阴剪出现在这里，就绝对没这么简单。
“大人都问清楚了。”
彭勇从宅子附近的人群中走过来，对着卫砚臣拱手。
卫砚臣挥手让他往下说。
彭勇说道：“这家人姓谭，如傅云铮所说的，他们家的确有个傻儿子，四个月前办的喜事，之后突然就死了。
街坊都说，他们带着纸人回家当新娘就是在配阴婚，突然暴毙也是下面的人招走了。”
卫砚臣抬眼看着在谭家附近晒太阳的妇人。
沈风眠走到他身边：“之前是纸人杀人，现在可好配阴婚都出来了，这案子到底是人为的还是咋？”
卫砚臣笑着看着他：“咋、怕了？”
沈风眠挺着胸膛：“谁怕谁是小狗！”
话落，在一边的大猪蹄狂叫了两声。
卫砚臣早都不怕狗了，看着沈风眠不太好看的脸色，摸着大猪蹄的头，扔下一句：“好样的。”一撩衣摆朝谭家走去。
林柚清带着傅云铮路过沈风眠的身边：“沈大人，别怕，哪次破案不是人为的？
而且这次咱们就是探探虚实，若是真的确定都是巧合，咱们就打道回府。”
此刻，卫砚臣已经对谭家门口的仆从禀明来意，带着人走了进去。
谭家的傻儿子已经死了三个月了，但偌大的院子还挂着白幡，看来到现在谭家都没从悲痛中走出来。
谭家的家主一听是大理寺卿来了，连忙从屋内冲了出来，对着卫砚臣就行礼。
“寒舍能迎来秦王如此尊贵的人，可真是蓬荜生辉啊。”
站在谭家主身边的是谭夫人。
根据林柚清对谭家的了解，谭家独子死的时候只有二十五，那谭夫人和谭老爷应该只有不到五十的年纪。
许是丧子之痛，伤心过度，谭夫人头发有一半都泛白了。
卫砚臣在谭老爷的迎接下进入了客堂。
下人端上一杯清茶。
谭老爷有些局促地说：“陋室，茶叶也不如京都城内的，还请王爷多担待。”
卫砚臣不是皇城的那些贵族一般的矜贵，摆手笑了笑，品了一口面前的清茶。
也就是他这个动作，整个氛围紧绷的谭家瞬间都松懈了不少。
毕竟这是流民地，有的人一辈子都看不到官员，就别说皇族的人了。
“听说，谭家的长子在三个月前死了？”
卫砚臣开门见山地询问。
谭老爷和谭夫人脸上有着一晃而过的伤感。
“是，所以大人来谭家是因为犬子的事情？”
卫砚臣想了一下问道：“我听说了谭公子身患病疾的事情，如今白发人送黑发人，何等锥心之痛，本不想重提二人伤心往事，
但还是请二位如实告知，谭公子到底是如何死的？”
“他是……”
谭夫人刚准备开口。
谭老爷轻咳了一声：“事情是这样的，犬子的事情王爷也是多少知道的。
本想着给他说个亲事……”
他说着叹口气：“可是，犬子不单单是痴傻，甚至还有攻击人的倾向。”
林柚清垂眸不语。
“所以本来说好的亲事都没了，不单单是没了，甚至最开始是有新妇愿意入门的，只是才来没多久就被打伤，亲家不单单是彩礼不退，甚至我们还得倒贴钱！
于是时间长了，我们就想着给他找个纸新娘。”
林柚清看着谭老爷，看来重点来了。
“有了纸新娘，犬子的性格好像突然变好了一点。
我们开始都很欣慰。”
谭老爷说着和谭夫人看了看，二人相视而笑。
“可或许是犬子命短。
一个月之后发疯了，拿着刀到处砍人，家里的下人都被砍伤了不少，我们找了郎中好不容易吃了药好了。
但没成想，第二日我们再去看孩子的时候，他就已经没了！”
谭老爷说着，捂着脸开始哭泣，“我们找了大夫询问，大夫说，犬子本身就有病，昨日发疯必然是疾病攻心，所以就死了。
这都是命，都是命啊！”
沈风眠凑到林柚清的身边询问：“我怎么能听过痴傻之症还能疾病攻心的？怕不是个‘蒙古’大夫？”
林柚清颔首：“痴傻之人早死是正常，但郎中给的这个解释，确实不正常。”
“不瞒谭老爷说。”
卫砚臣听完，站起身对着谭老爷拱手，算是聊表尊重。
“今日来，是大理寺碰到了一个案子……”
卫砚臣缓缓把之前发生的事情全部都说了，最后说出此行的目的：“所以我们怀疑，谭公子的死多有蹊跷，想看看谭公子的尸身。
若是，已经入殓，想开棺……”
“不行，绝对不行！”
卫砚臣的话还未说完，谭老爷已经站起身言辞决绝。
“我儿从小懂事，不是八岁那年一场高烧，怎么会变成如此模样。
如今他没了，好不容易不再受到世人的白眼，旁人的指摘，我怎么可能再让别人打扰他的安寝？”
林柚清拧眉，其实在来谭家之前，她就已经猜到今日来谭家不会有个好结果，只是没想到谭家的两口如此决绝，怕是连周旋的余地都没有。
“暂时不开棺！”
她想了一下站起身。
“但看二老和院子的装扮应该是灵堂还没撤，那你们的儿媳妇应该在守灵吧。
我想看看纸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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