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这脑袋，是被门夹过还是让驴踢过？
寰宇电子厂谁不知道？
国字号牌子，工资准时发、五险全包、食堂三菜一汤不重样……
进了厂，等于端上了实打实的铁饭碗，还是镀金边儿的那种！
消息一出来，
大伙儿立马动了起来——
擦简历、理头发、翻旧课本、找熟人托关系……
不光帝都本地姑娘抢着报名，
连邻省的姑娘也连夜买票，
提着行李卷儿就往帝都奔。
四合院里，
阎埠贵和三大妈也蹲在小马扎上看了新闻。
俩人看得眼都直了。
三大妈张着嘴，半天合不上：“怀海这孩子，真是越飞越高喽！一开口就要招一万八，啧啧，这气魄……跟当年开拖拉机那会儿比，简直换了个人！”
阎埠贵摸着下巴，摇头晃脑：“厉害！太厉害！一口气招这么多，那厂得有多大？咱帝都多少老国企，加起来也没它招的人多啊！”
三大妈接茬：“可不是嘛，怀海的摊子，是越铺越大咯。”
阎埠贵一拍大腿：“咱这院子，可是出了条真龙啊！我说吧，咱这四合院，风水真不是盖的——东有槐，西有井，后头还靠着青砖影壁……正应了‘藏风聚气’四个字！以后咱就安心住这儿，不搬了，养老就在这儿，福气都在砖缝里头呢！”
他退休后闲不住，专啃《周易》《滴天髓》这类书，
翻来覆去琢磨，越看越觉得：
这院子就是块宝地，
不然咋养得出王怀海这样的能人？
别人信不信他不管，
反正他自己是真信。
这时，
三大妈忽然想起大儿子阎解成，
眉头一皱：“哎哟，这回招工，对老大倒是个好机会！”
她一拍腿，“老头子，你说是不是？要是老大能进寰宇，端上这碗安稳饭，我还愁啥？”
阎埠贵顿了顿，点点头：“行，你去跟他说说。让他抓住这个口子——机会不是天天有。”
虽说是失望透顶的大儿子，可血浓于水，该拉一把还得拉。
三大妈立马起身，直奔阎解成家。
这会儿，阎解成正锅铲翻飞炒猪肉呢。
肉是今儿在寰宇电子厂门口免费领的——
半肥半瘦，带点粉白纹路，地道的五花。
热锅下油，蒜末爆香，肉片一倒下去，“滋啦”一声响，香气立马钻出窗缝，飘满半条胡同。
三大妈刚到门口，鼻子先闻着了，不自觉咽了下口水。
阎解成抬头见是亲妈，脸顿时垮了一截——
他认定她是冲着这锅肉来的。
自从分家后，他买鱼买肉从来自己吃光，从没想过给爹妈留一块。
他铲子都没放下，眼皮一抬：“妈，有事？”
三大妈搓搓手：“老大啊，新闻你看了没？怀海那厂，五天后招工，一万八千个名额！你干临时工没个头儿，不如去找怀海帮帮忙，安排个正式岗位。”
阎解成一听“找怀海”，眉毛就拧成了疙瘩——
求人？还要低三下四上门求？
丢不起那人！
他手一停，锅铲哐当敲在锅沿上：“妈，您别说了。我宁可扛麻包，也不登他家门槛！”
三大妈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没喘上来：
宁可累死穷死，也不要张嘴求人？
这脑袋，是被门夹过还是让驴踢过？
她咬着牙想：
要是他真有本事，我巴不得他单干！
问题是——他压根儿没那两把刷子啊！
“没本事还死要脸，真是药罐子里熬不出仙丹！”
要不是亲生的，三大妈早拎着菜篮子蹽没影了！
她猛拍两下胸口，压住那股往上冲的火气，喘匀了才开口：“老大，这回妈豁出去了——我亲自登门去求人，让你进厂上班，行不行？”
阎解成眼皮都没抬，直接摇头：“不去。”
妈去求人？在他眼里，比他自己跪着求人还丢人。
再说了，他心里早盘算好了：攒够三万块，立马盘个铺面，开火锅店！自己当老板，谁管谁？
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搁，语气硬邦邦的：“妈，您歇着吧，厂子我绝不进！火锅店我已经盯好位置了，再干俩月，钱一凑齐，立马开业！”
三大妈一听，眼前一黑，血压“噌”地窜上天——
这傻儿子！
上回开店，血本无归，亏得连锅碗瓢盆都卖了抵债，关门那天灰头土脸像只落汤鸡。
本以为摔疼了就长记性，老实找个班上。
结果呢？手里刚捂热几千块，又想重蹈覆辙！
这不是烧钱玩儿吗？
她一把攥住桌沿，急得直跺脚：“老大啊，妈给你跪下都行！你听句劝吧——别开店了！你真不是那块料！”
话音刚落，阎解成脸一下子拉得比驴还长。
亲妈当面说他“不是那块料”？
这不是明摆着打脸吗？
他“啪”地拍了下桌子，椅子往后一滑：“妈，您这话过分了吧？哪有当妈的这么埋汰自己儿子的？行，不说了！我摊牌了——店我开定了！再攒一个月，最多两个月，铁定开门！您甭拦，也拦不住！”
三大妈气得手指发抖：“你这是拿血汗钱打水漂啊！”
阎解成抄起碗，扒了口饭，头也不抬：“妈，我都四十了，不是十四！我的钱，我想咋花咋花！您赶紧回屋歇着吧，我还赶着吃饭呢。”
说完，他起身把门一推，把三大妈“请”出了屋。
三大妈气鼓鼓地蹽回屋，一进门就冲老头子喊：“老阎！咱这儿子，废了！死活不肯进厂，非要再开火锅店！”
阎埠贵正蹲在院里修竹筐，手一顿，抬头愣了三秒：“啥？又开？上回亏得裤衩都不剩，这回还想往火坑里跳？”
“可不是嘛！”三大妈眼圈都红了，“还说他是大人了，让我少管闲事！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阎埠贵慢悠悠站起身，拍拍裤子上的灰，回屋泡了杯浓茶，小口啜着。
他眯着眼，轻轻晃了晃脑袋：“唉，随他去吧。老话讲得好——儿孙自有儿孙福，操心操到命里穷。他爱撞南墙，让他撞；撞疼了，自然知道拐弯。”
三大妈急了：“不管？那他要是再赔光，后半辈子喝西北风啊？”
阎埠贵摆摆手，茶水晃了晃：“咱们供他长大成人，仁至义尽。他自个儿选的路，跪着也得走完。输赢都是他自个儿的事，咱们犯不着替他急白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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