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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这字儿印错了是不是?


“那女的是隔壁厂老王的媳妇,有主儿的!”

“司机岗位多关键?心思不正,方向盘都能打偏!”

“我们天天对着他上班,心里直发毛!”

领导低头翻照片,眉头越拧越紧。

棒梗是他一手提起来的司机,可现在……

私会已婚女性?眼神盯同事?频繁请假?

哪一条拎出来,都不是小事。

尤其这群女同志——丈夫不是科长就是工程师,说话分量重得很。

他敲敲桌子,沉声说:

“行,调岗的事,我批了。”

其实早就不满了:

棒梗这个月请了四次假,修车单子填得歪歪扭扭,

上回送领导开会还迟到了五分钟。

这事儿一爆,正好顺势处理。

有人立马提议:

“咱单位车库缺个洗车师傅,就他吧!”

领导一拍大腿:

“妥!活儿轻,人干净,又不用跟领导打交道——就他了!”

大单位讲规矩:

不贪不占不打架,顶多挪挪地方。

洗车工虽说是脏点累点,但编制还在,工资照发,

算不上处分,也算给他留了条后路。

红头文件当天下午就下了。

秘书小陈拿着信封找来,

塞到棒梗手里:

棒梗盯着白纸黑字愣了三秒,脱口就问:

“我咋成洗车的了?我驾照本儿还压领导抽屉里呢!”

贾张氏一把抢过文件,手指直抖:

“搞错了吧?我孙子是开车的!不是擦车的!这字儿印错了是不是?!”

要知道——

在这年头,

能给领导开车,这活儿真挺香的

不累人,

还特有派头。

更别说,

油水厚得能拧出二两来。

所以啊,

棒梗和贾张氏都跟护崽子似的,

死死攥着这份差事,

半点不敢松手。

这时候,秘书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贾棒梗同志,你当司机这几个月,动不动就请事假、病假,领导用车喊你三遍都不见人影——这种岗位,哪能靠不住?再说了,生活上也太不注意影响了,传出去,单位的脸往哪儿搁?领导的脸又往哪儿搁?”

秘书肚子里直翻白眼:

好端端一个小伙子,

偏跟个中年妇人拉拉扯扯逛公园,

像什么话?

丢人丢到家了!

棒梗一听“洗车工”仨字,脸都绿了。

洗车?那是搬砖的活儿!晒太阳、沾泥水、擦不完的灰,还没人正眼瞧你。

他立马跳脚嚷:“秘书!我真不想干这个!让我马上返岗行不行?我今儿就开车接领导!”

秘书摆摆手,一脸公事公办:“晚了,红头文件都下了——要么去洗车班报到,要么自己卷铺盖走人。”

一提“辞职”,棒梗立马蔫了。

洗车工再没面子,

好歹是国字号单位的人,

有工资、有粮票、有医疗本。

真要走了?

饭碗砸了,户口难落,

回头跟前院那个阎解成一样,

天天蹲墙根蹭日头混日子?

秘书懒得啰嗦,把文件“啪”地塞进他手里,转身就走。

棒梗攥着那张纸,心里像塞了一团浸过醋的棉花——又酸又堵。

昨天还踩着皮鞋、拎着保温杯进大门,

脖子仰得比电线杆还直;

今天倒好,得猫着腰、拎着水桶、穿着蓝布围裙,

从后门溜进去……

在单位里,洗车工?

连传达室大爷都不乐意跟你多聊两句。

贾张氏也在屋里叹气,捶着大腿直跺脚:

原指望孙子坐上副驾驶座,以后混个科长、处长当当,

谁料一跤摔进洗车池里了!

这工作,出门打招呼都不敢报真名,怕被人笑掉大牙。

可她也没让棒梗走。

拍着孙子肩膀劝:“乖孙啊,洗车咋了?单位可是国家计委!金字招牌亮着呢,别瞎折腾!”

棒梗瘫在炕沿上,耷拉着脑袋:“嗯……我不走。”

搁十年前,他早甩手骂娘掀桌子了;

可现在二十五了,

被房租追过,被菜价扎过,被领导脸色冻过三回——

钱不是大风刮来的,

是拿脸皮一点一点磨出来的。

“呸!”

“王怀海穿西装、戴眼镜、坐小轿车,天天喝咖啡看报纸!”

“我呢?毛巾裹头、水管扛肩、一身汽油味儿!”

“这日子怎么越奔越倒退啊!”

他一头栽倒在土炕上,越想越憋屈,胸口像压了块烧红的铁板。

突然,“哇”地一声,一口血喷出来,

红淋淋溅满花被面。

贾张氏当场吓懵,尖叫刺破房顶:“哎哟我的老天爷哟——!!”

这可是她命根子啊!

棒梗自己也慌了,捂着嘴直喊:“奶奶!快拿止痛片!八颗!快!给我八颗!”

在他心里,这药就是万能膏:

头疼塞两粒,拉肚子塞两粒,

吐血?那不得加倍!

贾张氏手抖着倒出八片小白药丸,灌上一大杯开水,硬塞进他嘴里。

说来也怪,药刚下肚,胸口那股翻江倒海劲儿还真缓了些。

“嗯……”

“真行!”

“这药简直活神仙!”

他咂摸着嘴,夸得天花乱坠——便宜、见效快、啥毛病都能压住。

可他哪知道,这小药片里埋着雷:

非那西丁,吃多了肾先垮,接着肝闹罢工,最后癌细胞悄悄扎根。

更糟的是,它认得你,你甩不掉它——

吃上俩月,手不抖、心发慌,停一天都像丢了魂。

前院那边,王怀海正愁得薅头发。

四合院街坊听说他评上教授了,

拎鸡抱鸭、提鱼捧蛋、背干货筐子排成长队,

硬往他屋里塞。

客厅直接变菜市场:

两条青鱼在搪瓷盆里甩尾巴,

两只肥鸡蹲纸箱里打鸣,

腊肠、海带、粉丝堆成小山。

他估摸着——

这些货,够他啃仨月!

其实他真不想收,

可人家话撂那儿了:“不收?那就是嫌我们寒碜!”

没办法,只能全盘照收。

但礼不能白拿,他盘算好了:

明天开罐头厂的车,拉几大箱凤尾鱼、午餐肉回来,

挨家挨户送,当回礼!

第二天清早,

王怀海发动奔驰W126,

载着尤凤霞直奔帝都大学。

这次不是访友,是报到——

学生要登记,教授也得领工牌、签合同、办手续。

本来他打算单枪匹马去,

结果尤凤霞缠着要进校园转转:

“听说北大楼前有棵百年银杏,我还想看看教授们怎么讲课哩!”

王怀海笑着点头,顺手就把她捎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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