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我就是他们的亲生女儿
夜风灌进衣袖,带来初秋的凉意,江予舟站了很久,才转身朝陆蕖华的住处走去。
另一边,陆蕖华提着裙摆快步穿过回廊,一路回到荷香园。
推门进屋,她反手将门合上,还没来得及转身,一双手臂便从身后环了过来,将她整个人揽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松木香混着夜风的凉意,是她早已刻进骨子里的味道。
陆蕖华的身体微微僵了一瞬,随即便彻底放松了下来。
她将额头抵在那人宽阔的胸膛上,鼻尖微微发酸,沙哑着嗓子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阿兄。”
今日发生的一切,桩桩件件都关乎她的身世,她心底翻涌着惊涛骇浪,却又无人可说。
此刻被他这样抱在怀里,那些强撑了一整日的镇定才终于有了裂痕。
萧恒湛抱着她的手又收紧了几分,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沉稳:“小四,今日发生的事情,我都在暗处看在眼里,沈梨棠那边,我已经派了人手去追查她的下落,不日便能有消息。”
陆蕖华从他怀里抬起脸,眼尾还带着一丝未散的红意:“阿兄,沈梨棠身上的胎记……”
“我看到了。”萧恒湛接过她的话,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和你身上的一模一样。”
今日他在暗处看到那枚胎记时,心头也曾猛地一震。
小四身上的那枚胎记,他曾在无数个深夜借着月光偷吻过,每一丝纹路都刻在他心里。
沈梨棠身上那枚,乍看之下与小四的极其相似,只有花瓣尾部的细微纹路略有不同。
若非极亲近之人,实难辨出真伪。
“我已经派鸦青去国公府调查,想必很快就能查清楚,沈梨棠身上为何会有和你一模一样的胎记。”
陆蕖华摇了摇头,声音轻了下去:“这些都不重要。”
“阿兄,我今日从予舟哥口中得知,江家早夭的女儿予荷,身上真的有一枚这样的胎记。我……”
她没有说完。
但萧恒湛已经读懂了她未尽的话。
今日在前堂听到那些话时,他便已大致猜到了她心中所想。
他抱着她的手微微收紧,声音放得更轻了些:“你是觉得,你是江家那个早夭的女儿?”
“我不知道。”陆蕖华垂下眼睫,声音里带着几分罕见的茫然,“但予舟哥似乎也想印证这一点,我现在很乱,不知道该不该表明。”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我在很久之前,就不再奢望找到自己的亲生爹娘了。”
“甚至从予淮哥口中听到,说有些村落重男轻女,会将女儿丢弃任其自生自灭时,我便给自己判了死刑,可如今……”
她抬起眼,那双总是清冷镇定的眸子里,此刻竟浮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如今让我知晓,我一直被家人惦记着,我的亲生母亲因为我的事情,自责到有了轻生的念头,阿兄,我竟不知自己该是什么样的心情。”
萧恒湛看着她眼底那层薄薄的水光,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他将她重新揽入怀中,手掌轻轻抚过她的后背。
“不必急着想明白。”他的声音低沉笃定,“不管你是陆蕖华,还是江予荷,你都是我的小四,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陆蕖华将脸埋进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那些翻涌了一整日的心绪,终于一点一点地落回了原处。
萧恒湛离开荷香园的时候,陆蕖华已经睡熟了。
他替她掖好被角,又站在床边看了片刻,才轻手轻脚推门出去。
刚走出几步,廊下阴影里便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萧将军,来江府何必偷偷摸摸?光明正大进来,江府还差你这一顿饭不成?“
萧恒湛脚步一顿,侧头望去。
江予舟从廊柱后走出来,双手环抱,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月色落在江予舟脸上,将他眼底那几分了然映得清清楚楚。
那时他听到布谷鸟叫声,便知是有什么人要见陆蕖华。
能如此轻车熟路躲开江府层层守卫,悄无声息摸到荷香园的人,除了萧恒湛,他想不出第二个。
真是没想到,萧恒湛和陆蕖华“再度决裂“的消息才在京城传扬了几日,这个人就迫不及待地登门了。
还是说,从头到尾那场吵架决裂,根本就是做给别人看的?
为了演戏,今日认亲这般大的事情,萧恒湛都能不来参加,这忍功倒是比当年在边关时更精进了。
江予舟收敛嘴角的笑意,慢悠悠开口:“我已经备下酒菜,萧将军赏脸一起吃吗?“
萧恒湛看着他脸上那副“我全看透了“的表情,便知道没瞒过他。
只是现在还不是将一切和盘托出的好时机。
他正要开口拒绝,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落在两人之间的空地上。
鸦青单膝跪地,面色凝重:“将军,您让调查的事情已经有结果了。“
萧恒湛眉峰微动。
他看了一眼江予舟,想到陆蕖华方才同他说,江予舟似乎已经察觉到她的身世。
如今小四不敢贸然开口,不如就让他来做这个打破窗户纸的人吧。
片刻的沉默后,他淡淡道:“去书房说。“
江予舟挑了挑眉,没有多问,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三人一前一后进了书房。
鸦青将门合拢,压低声音回话:“将军,属下奉命潜入国公府,查到了沈梨棠当年留下的证词。”
“属下本想将原件偷出,却被谢知晦身边的长随金宝打断,只能匆匆扫了几眼,将关键信息强记下来。”
鸦青顿了顿,将背下的内容一字不漏地复述出来,“证词上说,沈梨棠幼年乞讨时,曾亲眼看到一位富户收养了与她年纪相仿的女童。”
“那女童后颈有一枚胎记,沈梨棠心生羡慕,觉得若自己也有一模一样的胎记,或许也能被人收养。”
“便用拓印的法子将那枚胎记的形状和位置都描了下来,后来找人用药水印在了自己后颈上。”
鸦青说完,抬起眼看向萧恒湛:“属下按照证词中所提及的时间推算了一番,与当年老侯爷将四姑娘带回侯府的那一年,完全吻合。”
书房内陷入短暂的死寂。
江予舟猛地站起身,椅腿与地面摩擦发出一声刺耳的锐响。
他死死盯着鸦青,声音里带着极力克制的震颤:“萧将军,这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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