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新官上任
行至半路,许淳安忽然想起一事,侧首问长风:“对了,黑一应当还一直跟着棠儿吧?”
长风答道:“若无主子新的指令,黑衣仍会继续执行保护苏姨娘的任务。”
“这就好,这就好。”许淳安闻言,脸上终于露出些许笑意,“有黑一在,棠儿定能平安抵达平州。”
许淳安策马赶往平州的同时,苏棠与孙先生一行人,终于抵达了平州地界。
按理说新官到任,当地官府应派人相迎,可孙先生在驿站等了半晌,却未见凌海县派人前来。
他不禁皱眉,对苏棠等人道:“许是我们迟了几日,咱们且在此稍候。我先派人往县衙递个信。”
既已到此,谢玉也需赶赴玉门关上任,便向孙先生拱手道:“孙先生,既然县衙的人还未到,我便先往玉门关去了。左右从凌海到玉门关不过半个时辰的路程,待安顿好后,定来看您。”
孙先生忙起身相送:“谢小将军,此番多亏你们护送。本想抵了凌海好生设宴答谢,只是眼下尚未安顿……这样吧,三日后还请务必过来,咱们好好喝一场。”
谢玉含笑应下:“那便说定了。”
他又转向苏棠,略一颔首:“苏姑娘到了凌海后有何打算?听闻你在京城经营过铺子,如今可还打算做生意?”
苏棠抿唇笑了笑:“若能做,自然是想做的。只是初来乍到,尚不知此地情形,总得熟悉些再作计较。”
谢玉知她说得实在,便点了点头:“那我先带人往玉门关去了。待安顿妥当,便来凌海看望你们。”
说罢再次拱手,这才带着手下离去。
孙先生让人往县衙递了帖子,又等了半日,方见一名胥吏匆匆赶来,进门便拱手告罪:“下官见过孙大人。前日本来在此等候,只是久候未至,便先回衙了。路上耽搁了些时辰,还望大人恕罪。”
见他言语客气,孙先生也未多计较:“无妨,既如此,便快些起程吧。”
那胥吏见孙先生只一辆马车,仆从寥寥,心中暗忖这位大人只怕是家中颇为清贫,面上却不显,只引了马车前来。
马车行约一个时辰,终于到了凌海县。
苏棠掀帘往外望去,只见屋舍街景不似京城精致,行人衣着简朴,说话声爽朗洪亮,自有一股边地特有的粗粝生气。
她顺着街边铺面一路看过去。
凌海县虽比不得京城繁华,却也算热闹齐整。百姓衣衫虽不华贵,却都浆洗得干净。两边铺子虽不密集,但油盐酱醋、布匹杂货一应俱全。
前头有家胭脂铺,生意竟很红火,里头好几位姑娘正自己挑着胭脂水粉,不像京城闺秀那般只让丫鬟代买,这边的小姐们竟亲自与掌柜讨价还价,声音脆亮亮的。
苏棠瞧着有趣,心里盘算等干爹安顿好了,定要和若兰好生逛上一逛。
马车在一处旧宅前停下。
但见屋顶瓦缝里杂草丛生,门前荒草足有半人高,孙先生下车一看,不禁皱了眉:“这宅子怕是空置许久了罢?”
来接引的那位郑书办闻言,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空了有三四年了。上一任县丞被北疆蛮子掳了去,至今生死不明。直到去年朝廷才补了人来,哪知那位水土不服,染了疟疾,没撑过两个月就没了。”
他说到这儿,斜眼看了看孙先生,“要我说,孙大人您到了这儿,不如先去娘娘庙拜拜,或是早些谋个高升,离开这地方才是正经。”
见孙先生面色平静无波,郑书办心中鄙夷更甚,看来是个上头没靠山的,否则怎会被派到这晦气地方?
若说从前凌海县丞还算个肥缺,如今连死两任,早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瘟神位子。
不过来了这么个没根底的也好,至少不敢跟知县大人叫板,说不定能活得久些。
他见孙先生不语,便拱手道:“大人既已送到,下官便先回衙复命了。”
待人走后,孙先生望着这荒宅,眉头深锁。先前在平州驿站的猜测,此刻已印证了七八分。
他心中苦笑:自己在这凌海县,怕是不怎么受人待见。
这话他不敢对妻女说,只怕她们忧心。无论如何,他孙鹏举既有一颗为民之心,便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苏棠随孙家人走进院子,一推门,尘土气扑面而来。
碎玉忙道:“主子您先歇着,奴婢来收拾便是。”
苏棠却摇头:“这么大的院子,岂是你一人能忙过来的?待会儿我去打听打听牙行在哪儿,雇几个短工先大致清扫一番,咱们再搬进来。正好也饿了,顺道尝尝这凌海县的吃食。”
孙若兰听了,搂住苏棠胳膊笑道:“棠儿这主意好!咱们现在就去转转。不过雇人和吃饭的钱可得我来出!你托我管着那些庄子,还给我发月钱,我私房钱可攒了不少呢!正好借这机会请大家一顿,也算庆贺咱们平安抵达。”
苏棠闻言也不推辞,笑着戳她额头:“那好,到时候可别心疼银子哭鼻子。”
孙若兰听了,轻哼一声:“我哪有你这么小气!好了好了,快些走吧。”
一行人本也不愿对着那荒芜院子发愁,见她催促,便都往街上走去。
凌海县最热闹的,便是宅子前头这条街,两旁密密麻麻开着各色铺子。
苏棠先寻人问了牙行的位置。雇短工这类事,孙母颇有经验,上前与牙人一番讨价还价,最终以二十个大钱雇了四个粗实妇人,让她们先去宅里大致洒扫。
孙若兰则拉着苏棠进了一家正飘出饭菜香的小馆子。
她兴致勃勃点了一桌子菜,当地特色的水豆腐、白丸子、烧海鱼等等摆得满满当当。瞧着这与京城迥异的边地风味,一家人都食指大动。
苏棠一边用饭,一边留心听着邻桌客商的交谈。
一人叹道:“这批货卖完得赶紧转冷,得抓紧时辰回南边。”
另一人低声问:“这趟赚了多少?”
先前那人苦笑:“赚什么赚,不过面儿上好看罢了。光税银就抽了我百十两,你说这几个月奔波下来能落几个钱?所赚的倒有一小半填了税窟窿……不说了不说了。”
他说到这儿,警觉地朝四周瞟了一眼,见无人注意,才端起酒杯闷头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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