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坐牢还是出国
江晚晴被江明远这一眼看得头皮发麻,心里咯噔了一下。
江明远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和命令,“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过来磕头认错!求她们原谅你!”
她可真是有能耐,陆家三个女人,她得罪个遍!
江晚晴所有的希望都在江明远身上,被他这么一说,愣在原地,眼含热泪的看着。
江明远见她半天不动,愤怒迈过来,用尽浑身力气,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清脆的巴掌声在房间里回荡,格外刺耳。
江晚晴被这毫不留情的一巴掌打得踉跄几步,跌坐在地,半边脸颊瞬间红肿起来,耳朵里嗡嗡作响,整个人都懵了。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江明远,从小到大,他几乎没有动手打过她。
可是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动手打她。
而整个房间里这么多人,每个人都冷眼旁观,没有一个人去扶她。
震惊中,江晚晴无意中和陆明舒四目相对。
陆明舒勾唇,笑得意味深长。
江晚晴脑子里回想着陆明舒之前的话。
——“你不要急,一会会有人来动手打你的。”
——“一会有人动手打你的时候,希望你记得自己说的话,一定要记得报警,让对方负刑事责任。”
她瞬间恍然,原来陆明舒的话是这个意思。
她们早就联系过她爸了!
“混账东西!到现在还不知悔改!”江明远指着江晚晴,气得浑身发抖,话语如同冰锥,狠狠扎进她的心里,“你做的这些丑事,把我们江家的脸都丢尽了!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女儿!”
他不再看她,转而面向荣雪微,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断尾求生的决绝:“做错了事就得认罚,我真的不知道她在国外做的荒唐事,否则也不会想用赔偿来道歉,我弟弟在南非有家公司,为了表示我们江家的诚意,我会立刻安排,明天一早,不,今晚!今晚就派人把这个不肖女送到南非的公司去!”
“爸——!”江晚晴破音喊出声,“我不去!我不要去南非!”
江明远置若罔闻,不看她一眼,而是继续对荣雪微、沈书禾与陆明舒做出承诺:“我会签署赔偿协议,尽全力弥补陆、沈两家的一切损失,并且,我可以出具书面保证书,只要陆、沈两家一天不原谅她,她就别想回国,我们江家,就当没有这个女儿!”
这番话,如同最后的判决,彻底将江晚晴打入了无底深渊。
她坐在地上,捂着脸,呆呆地看着江明远。
她不敢相信,她爸要将她赶到南非去,并且还将能否回来的决定权交给沈书禾等人。
甚至……甚至说出了“当没有这个女儿”的话。
荣雪微目光在陆明舒和沈书禾之间来回,将决定权交给她们俩:“你们接受吗?”
陆明舒无所谓的耸耸肩,看向沈书禾:“嫂子不计较了,我就不计较了,反正我证据都备好了,我都听嫂子的。”
她特意加重了“嫂子”二字的发音,没有像平常一样,唤她“禾禾”,既是故意膈应江晚晴,也是为了告知江明远,沈书禾在她陆家的地位有多重要。
沈书禾看着瘫坐在地上,濒临崩溃的江晚晴,心中没有太多胜利的快感,只有一片尘埃落定的平静。
她知道,这已经是江家能做出的最大让步和惩罚,继续纠缠对各方都无益。
她最初的目的,就是要将江晚晴赶出京市,不能继续作妖。
南非够远,她已经如愿以偿。
江晚晴吓破了胆,她知道一旦他们达成了共识,她就真的完了。
恐惧让她悔恨不已,已经顾不得什么尊严,她几乎是跪行至沈书禾面前,失魂落魄地求饶:“对不起,我错了,是我鬼迷心窍,我道歉,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求求你,不要让我去南非,求求你……”
可沈书禾没有半分动摇,只是冷漠的扫了她一眼:“我给过你很多机会了,是你不珍惜。”
她掀了掀眼皮,缓声道:“我最后给一次选择的机会,要么我们递交证据,交给司法机关来审判,要么按江行长刚说的办,江晚晴,坐牢还是出国,你自己选。”
江明远不给江晚晴说话的机会,兀自如蒙大赦,连声道谢表态保证道:“出国,她选出国!我会让律师将我刚刚所做的承诺拟成文书,拿去公证,或者你们拟好我来签订也行,我都配合。”
说完他朝荣雪微微微俯身颔首告辞:“你们拿定了主意随时知会我一声,我今天就不多叨扰了,现在就回去给她收拾行李,再好好罚她。”
他几乎是粗暴地拽起精神恍惚的江晚晴,仓皇地离开了房间,背影狼狈而仓促。
房间里恢复了安静。
荣雪微拍拍沈书禾的手:“你去忙你的吧,这里我来处理。”
她知道大厅里还有不少媒体记者,等着给沈书禾做采访。
江晚晴今天的闹剧,沈书禾得给公众一个交代,处理好了,沈氏的公众形象会更上一层楼,力挽去年的舆论危机。
沈书禾道了谢,抬步离开。
结果和她设想的几乎一致,她早已想好了公关稿。
今天过后,江晚晴再没法子使坏作妖破坏她的项目工作了。
而她结束一会的采访,手头的工作也要告一段落,她要专心备婚。
五天后,就是她和陆宴州的婚礼了。
陆宴州要回来了。
江家。
江明远一路上一言不发,脸色铁青,几乎是拖着失魂落魄的江晚晴进了家门。
厚重的雕花大门“砰”地一声关上,江晚晴死死抓住江明远的胳膊,泪流满面地哀求:“我知道错了……爸,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要去南非,我……”
不等她说完,江明远猛地甩开她的手,厉声喝道:“这由不得你!”
江晚晴被甩得踉跄,差点摔倒在地,眼泪刷刷流个不停,又害怕又慌乱的继续说道:“爸,我是你唯一的女儿啊!你怎么忍心把我送到那种地方去?!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以后一定乖乖的,我再也不惹事了!”
她之所以如此有底气,是因为她是江明远唯一的孩子。
也是因为这样,从前无论她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他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这一次,她原本也以为会是这样。
没想到他这么狠心,要送她去南非,还许诺,只要沈书禾和陆明舒不原谅,就不会肯她回来。
然而,江明远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无尽的失望,他冷酷地抽回自己被她抱住的手,冷声道:“机会?你给江家惹的麻烦还不够多吗?以前那些小打小闹,我跟你妈都帮你兜着了,可这次,你惹到是陆家,是荣雪微,你差点把整个江家都拖下水,你还想要机会?!”
“可是……可是我是你唯一的女儿啊!”江晚晴尖叫起来,无法理解父亲为何如此绝情,近乎无脑的重复着:“我是你唯一的孩子啊!你不可以这样对我!”
她声嘶力竭地喊着,这是她唯一的筹码了。
然而,江明远只是冷漠地站在那里,对她的崩溃无动于衷,不耐说道:“是,你是我的女儿,这些年我从来没亏待过你,在外是江氏银行的大小姐,在家你要什么有什么,没少过你那份富贵,你要是找个门当户对的联姻,安安分分过一辈子,也就罢了。可你……你偏偏要自寻死路,去招惹不该惹的人,把江家的脸面和前程都赌了上去!你这样的女儿,我要来何用?”
他耐心告罄,不愿再和她多说一句话。
刚好这时,听到动静的江母慌慌张张从旋转楼梯上下来。
江晚晴委屈地扑入江母的怀抱,哭诉道:“妈,爸要把我送到南非去,还不许我回国,妈,你帮帮我,我不要去……”
江母泪眼婆娑的环住她,看向江明远:“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显然,她对今天发生了什么,他为什么这么生气惩罚江晚晴,一清二楚。
江明远盛怒呵斥了一句:“你教得好女儿,差点害死江家。”
他态度坚决,看向闻声过来的管家,直接吩咐道:“看着小姐,把该签的文件签了,明天一早,直接送她去机场,盯着她上飞机,全程记得给我拍摄视频。”
他到时候要将视频发给荣雪微、沈书禾。
说完,他懒得多看母女俩一眼,抬步上楼。
“我不要,妈!”江晚晴像抓住唯一浮木一般,死死抱着江母的胳膊,“你去劝劝爸,不要把我送到南非去,我可以去别的地方,去沪城待着,先避避风头,我不要去南非。”
江母面色复杂难看,脸上除了不舍心疼,也有积压已久的怨愤和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尖锐。
江晚晴:“我是你们唯一的孩子,你们真舍得把我扔到南非吗?”
“是,你是我唯一的孩子,但你不是你爸爸唯一的孩子!”江母声音拔高,带着讥讽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凉,“不然你以为你爸爸为什么这么绝情?”
江晚晴愣住了,茫然而无措地望着母亲,一时之间似乎听不懂她话的意思。
什么叫做她不是她爸唯一的孩子……?
这怎么可能呢……
江母看着女儿那副蠢而不自知的样子,积压的怒火和某种隐秘的痛苦终于爆发,她一字一句,如同毒针般扎下:“我告诉你为什么!因为你没用!因为你除了会惹是生非、争风吃醋,没有一点能撑起家业的本事!因为你爸爸在外面,早就有了一个能干的儿子!一个已经在他身边培养了十几年、就等着合适时机接班的私生子!”
“什么?!”江晚晴如遭五雷轰顶,猛地瞪大了眼睛,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不……不可能!你骗我!妈你骗我的对不对?!一定是假的!”
她从来没有听说过!
她爸怎么可能会有私生子?!
她疯狂地摇头,期盼而渴望地看着江母,希望这一切只是她和自己开的玩笑,只是为了惩罚自己又犯错了的玩笑。
江母沉痛闭目,黯然哑声:“我比你更希望,我在骗你,这些话是假的。”
这件事是多年的心结,也是不愿提及的秘密。
因为一旦宣之于口,等同于承认了自己失败的婚姻与人生。
江母再睁开眼,满目伤痛和失望,事已至此,她只能全盘托出,和江晚晴说过清楚明白:“你是我唯一的希望,这些年我一直盼着你能快些长大懂事,独当一面,暗地里一直在阻止私生子进我江家的大门!”
“你爸本来就苦于没有名正言顺的理由,认了那个私生子,所以巴不得你出事,将你赶出江家,这样他可以博得公众的同情,将那个私生子带回江家!”
她说着,心痛难抑,激动的抬手戳着江晚晴的额头:“你得罪陆家,这次我也保不了你,你让我以后怎么办?我的人生还有什么指望?!”
一个变心出轨的丈夫,一个无能惹事的女儿。
她的身边,没一个家人靠得住!
这番话,如同最后一道惊雷,彻底劈碎了江晚晴的世界。
她如同一个玩偶一般,任由江母戳着,身子晃晃荡荡,似是站不稳,好不容易才从喉咙口挤出声音来:“你的意思是……爸爸配合陆家,想把我赶到南非去,好给私生子让位置?”
她以为她是江家唯一的继承人,不曾想,她只是一个被蒙在鼓里、随时可以被替代、甚至被舍弃的棋子!
父亲对她的纵容,并非溺爱,而是因为她“无关紧要”!
一旦触及核心利益,她便是第一个被推出去牺牲的弃子!
她没有真心朋友,得不到喜欢的人的青睐,却原来引以为傲的亲情也只是一场海市蜃楼。
都是假的。
她的人生好失败啊。
江母看着她这副凄凉绝望的样子,再次将她抱入怀里,母女俩抱头痛哭,哽咽劝道:“到了南非,记得要安分守己,或许……或许以后还有回来的可能。”
她只能日日去讨好陆家、沈家,盼着哪一天她们能原谅了江晚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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