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他再次靠近她
小狗不会说话，可戚雾听懂了。
这几年自己总是早出晚归，甚至很久都不能在千机门住。
星期几是灵兽，但因为是后天被催发而成的，所以它没什么太多的攻击力，主要是增加很长很长的寿命。
为了安全，戚雾没办法带着星期几去充满魔物的地方，她没办法接受失去小狗的日子。
而每次回来，星期几都会这样扑上来，用脑袋蹭她，用爪子扒她的衣角，像是在确认她还在不在。
第一年，戚雾就这样隔一段时间回来一次，看着慢慢长大的星期几。
说不难受是不可能的。
曾经戚雾看到过很多小动物默默等待主人的视频，看完心里闷闷的很不舒服，没想到现在自己还是这样做了。
在这个世界上，小狗对主人的爱，甚至在多数时候超过父母对孩子的爱。
戚雾抱得更用力了些，嘴里小声说：“对不起呀星期几，是姐姐做的不好，让你总是等我，我给你的陪伴太少了……”
星期几用大爪子乖乖搭在她的身上，“汪汪！汪汪汪！”
（主人你不要难过！星期几没有觉得难受！）
赵怀卿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幕，没有出声。
他的目光落在戚雾怀里那只狗狗身上，又缓缓移到女子低垂的眉眼上。
阳光穿过她的发丝，在肩头落下一层薄薄的光晕。
她抱着狗，轻声哄着，眉眼间是他在别处从未见过的柔软。
青年垂下眼，掩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自己怎么就不是狗呢？
“……它等你很久了。”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语。
戚雾抬头看他，撞进青年深不见底的眼底。
“嗯。”女子应了一声，抱着星期几站起身，“我带它去后山走走，星期几肯定憋坏了。”
赵怀卿没有拦她。
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看着那只金毛犬欢快地跟在她脚边，尾巴摇得几乎要飞起来。
他缓缓抬手，按住自己胸口的位置。
那里有什么东西在隐隐作痛，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又像是被什么东西一点点碾碎。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明天就要去魔域了。
他不知道还能不能平安回来，但无论发生什么事，戚戚都不能出事。
自己一定会拼尽全力保护好她。
哪怕粉身碎骨。
……
后山的风带着草木的清香，戚雾蹲在草地上，看着星期几在阳光里打滚。
狗狗玩累了，就趴在她脚边，把毛茸茸的大脑袋搁在她膝盖上，眯着眼看她。
戚雾伸手，一下一下地顺着它的蓬松顺滑的毛。
“星期几。”她低声说，“明天我要去很远的地方。”
狗狗抬起头，耳朵微微耷拉下来，像是在听，又像是在害怕。
“可能……要很久才能回来。”她继续说，声音轻得像风，“也可能……”
她没有说下去。
星期几忽然站起来，把脑袋顶进她怀里，用力蹭了蹭。
戚雾低下头，把脸埋进它柔软的毛发里。
“我好怕。”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怕回不来，怕……再也见不到你们，失去现在还算幸福的日子。”
她其实很怕死，特别在得到幸福以后，就更怕了。
星期几没有动，只是静静地靠着她，用体温告诉她——
主人 ，汪在。
汪一直在。
戚雾闭上眼，感受着小狗的呼吸，感受着阳光落在背上的温度。
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也不知道未来会走向哪里。
戚雾一定要见到周霁，亲耳听到自己想听到的回答。
一直到晚饭时间，再无人来打扰自己。
难得的安静时刻，戚雾很享受。
三年里，她学到的东西很多，不仅有自保能力，更有保护他人的力量。
花神之力在体内比三年前更多，运用那些上古阵法本就消耗体力和灵力，这个外挂无疑是最好的灵药。
直到夜幕降临，戚雾才带着星期几回到院子。
……
夜深了。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地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戚雾闭上眼，脑海里却全是白天的画面——陆白熹抵在她额头的温度，赵怀卿黯下去的眼神，星期几埋在怀里的呜咽。
还有明天。
魔域。
九死一生。
女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慌。
自己不能慌。
她还有很多人要守护，还有很多事要做。
戚雾睁开眼，看着窗外的月亮，缓缓坐起身。
走到桌边，拿起一只玉镯，轻轻擦拭，随后，戴在手腕上。
玉镯剔透晶莹，里面似乎有东西在轻轻流转，明显不是普通的饰品。
一旁的铜镜映出她的脸，苍白，却坚定。
“明天……”她低声，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谁承诺，“一定都会平安的。”
月光落在她身上，泛起一层冷冽的光。
戚雾闭了闭眼，再次睁开后吹灭了烛台。
一番心理建设完毕，她回到床上，终于沉沉睡去。
窗外，月光依旧。
像是在守着一个个不肯认输的梦。
……
第二日。
天色破晓，千机门外的云海被初升的朝阳染上了一层瑰丽的绯红。晨风猎猎，吹动着阵旗，发出声响。
在浩渺的云海之上，几座宛如山岳般的巨型方舟正缓缓升空。
方舟表面流转着繁复而古老的防御阵纹，散发着令人心安的微光。
这一次的行动非同小可，千机门内的天骄们倾巢而出，人数加在一起刚好过了两千大关。
除了随行的精锐，剩下的三位长老和绝大多数修士则留守千机门，以防备可能出现的变故。
两千人的队伍，井然有序地登上了方舟。
戚雾和赵怀卿被分在了相邻的两座方舟上。
对于修为高深的赵怀卿而言，这最多一天一夜的枯燥路程，不过是闭目养神、运转几个周天的功夫，自然算不上什么难以忍耐的煎熬。
眼睛一闭一睁，马上就能再见到戚戚啦。
虽是这么想的，但青年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却总是不经意间越过方舟的护栏，望向隔壁那艘船上的倩影。
戚雾所在的这艘方舟上，气氛倒是轻松不少。
陆白熹、花弄影还有大师兄白落雪都围坐在她身边。
方舟平稳地破开云层，几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打发这漫长的旅途。
“说起来，这次去的地方凶险万分，小师妹你准备的阵盘可都带齐了？”花弄影轻声询问。
陆白熹也点了点头，眼神关切又温柔，“是啊，若是遇到高阶魔兽，你可千万别逞强，躲在我们身后放阵便是。”
大师兄白落雪则是一贯的沉稳，他温声安抚道：“有我们在，定不会让你有事的。你只需安心布阵，其余的交给我们。”
戚雾听着师兄师姐们的叮嘱，心里暖洋洋的。
她刚想笑着回话，眼角余光却瞥见不远处的甲板上，原本安静的人群突然起了一阵骚动。
“娘呀！谁家的狗，怎么还上来了？！”
一声惊呼打破了方舟上的宁静。
那修士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错愕和嫌弃，在安静的清晨显得格外刺耳。
戚雾耳聪目明，这声音落入她耳中，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站起身，身形一闪，便瞬移到了声音传来的角落。
只见几个修士正围成一个圈，手里握着法器，如临大敌地盯着中间。
而被他们围在中间的，不是别人，正是星期几！
这傻狗正吐着舌头，一脸无辜地看着周围如临大敌的众人，尾巴还在身后摇得像个螺旋桨，完全不知道自己闯了多大的祸。
戚雾看到它的那一刻，真是又想笑又想哭。
她连忙快步走上前，挡在了星期几的身前，对着周围的修士连连拱手道歉：“抱歉抱歉！各位师兄师姐，这是……这是我的狗。”
她一边说，一边蹲下身，一把将星期几搂进怀里，对着众人解释道：“它是灵犬，能听懂人话的。估计是舍不下我，偷偷跟着上了方舟。给大家添麻烦了，实在对不住！”
周围的修士们闻言，原本紧绷的神经顿时松懈下来。
他们看了看戚雾，又看了看她怀里那条看起来确实有些灵性的大狗，脸上的警惕也化为了理解。
“原来是戚师妹的灵犬啊，那没事了。”
“是啊，既然是灵犬，那就不用担心它会在船上随地大小便了，干净无异味，我们也不在乎。”
“就是就是，戚师妹可是咱们现在独一份的阵修，她的阵法对付那些魔兽简直是一绝，之前可保护了不少人呢！别说是一条狗，就是带头猪上来，我们也给面子！”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非但没有责怪，反而纷纷给戚雾台阶下。
毕竟，在这个实力为尊的修仙界，一个有用的阵修，值得所有人给予足够的尊重和包容。
戚雾听着大家的宽慰，心里感激不已。
她再次向众人道谢，这才低下头，看着怀里还在傻乐的星期几，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它的狗鼻子，压低声音嗔怪道：“臭狗，你知道那边有多危险吗？怎么可以不听话，随便跑上来呢？”
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更多的却是失而复得的庆幸和心疼。
她紧紧地抱住星期几毛茸茸的脖子，将脸埋进它温暖的皮毛里，感受着它平稳的心跳。
就在这时，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不知何时来到了她的身侧。
谢长临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衣袂在晨风中微微飘动。
他走到戚雾身边，目光落在她怀里的星期几身上，然后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狗头。
他的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星期几似乎感受到了他身上的气息，安静了下来，乖乖地任由他抚摸。
“小雾，别担心。”
谢长临的声音低沉而温润，像是山涧里流淌的清泉，带着让人心安的力量。
他看着戚雾，眼神深邃而专注，仿佛这世间万物都入不了他的眼，唯有她一人。
“师尊会保护好你们的。”
这句话，他说得极轻，却又极重。
戚雾抬起头，撞进男人那双仿佛蕴含着万千星辰的眼眸里。
她轻轻说：“师尊，你更要保护好自己，好吗？”
谢长临一愣，随后失笑点头，“别怕，没人能伤害师尊的，我最厉害了。”
像是哄小孩子一样的话，听得戚雾心中一阵暖流涌过，她只能点点头，想着到时候走一步看一步。
方舟继续向着云海深处驶去，破晓的阳光终于彻底挣脱了地平线的束缚，将万丈金光洒满了整片海域。
金色的光辉落在戚雾和谢长临的身上，为他们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星期几趴在戚雾的脚边，已经舒服地打起了小呼噜。
陆白熹和花弄影没有在这边，大师兄白落雪看到后，淡淡地移开视线。
而隔壁方舟上的赵怀卿，虽然看不清这边的细节，但他看到谢长临站在戚雾身边。
总是藏着阴郁的眼眸里，还是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暗芒。
他默默地收回目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指节微微泛白。
一天一夜的路程，才刚刚开始。
……
方舟内部的空间远比从外面看起来要宽敞得多。
戚雾安顿好星期几后，便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谢长临并没有离开，而是自然地在她身边的空位坐了下来。
“师尊，您不用去前面主持大局吗？”戚雾有些讶异地看着他。
谢长临微微侧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有几位长老在，无需我时刻盯着。倒是你，第一次出这么远的门，我不放心。”
他的话语直白得没有一丝修饰，让戚雾的心跳不由自主地漏了一拍。
她连忙低下头，假装整理自己的储物袋，试图掩饰脸颊上悄然浮现的热意。
“我现在也很厉害了，不是刚进宗门那个什么都不会的小女孩，不用担心的。”她小声嘟囔着，声音细若蚊蝇。
谢长临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像是羽毛轻轻拂过心尖，带起一阵细微的酥麻。
他有点没忍住，再次靠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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