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别忘了来时路
还不等戚雾说点什么，苏幕遮已经控制不住自己了！
他上前一步，语气是冷凝的。
“赵怀卿！”男人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你从小戚雾的腿上赶紧滚下来！”
赵怀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原本还带着几分刚睡醒的迷茫的眼眸，在看清站在面前的苏幕遮时，瞬间冷了下来。
他不认识这个人，但不知为何，总有种莫名的淡淡熟悉感。
最主要，这人长得实在不错，虽说自己不像师尊那种，是天下第一的绝色，但也在这修真界内能排上号的。
刚才听他这样喊，看来不仅认识自己，还和戚戚很熟。
是一个棘手而难搞的对手……
想了几秒，赵怀卿没有起身，甚至没有松开抱着戚雾的手，只是微微抬起头，用一种淡漠且带着挑衅的眼神看着苏幕遮。
“请问你是？”他的声音因为刚睡醒而带着一丝沙哑，却字字如刀，“不过，不管你是谁，也不应该在戚戚的房间里这样大喊大叫。”
“像发疯，真的很吵。”
“我发疯？”苏幕遮气极反笑，他大步走上前，将托盘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他死死盯着赵怀卿，眼底满是戾气，“赵怀卿，明明是你趁人之危，你还有脸说我发疯？！”
“我趁人之危？”赵怀卿冷笑一声，他慢条斯理地直起身，却依然保持着枕在戚雾腿上的姿势。
青年伸出手，当着苏幕遮的面，极其自然地替戚雾理了理耳边的碎发，动作轻柔得仿佛能掐出水来。
“这位道友，你若是眼睛不需要，大可以捐了。”他淡淡地说，语气里满是嘲弄，“戚戚让我靠着，她喜欢我，你哪只眼睛看到是我霸占戚戚了？”
“你——”苏幕遮被青年这副无赖的模样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他转头看向戚雾，试图从她那里寻求一个公道，“小戚雾，你说！是不是他强迫你的？你若是点头，我今天就……”
“苏幕遮。”戚雾终于开口了。
她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拍了拍赵怀卿的肩膀，示意他坐起来。
赵怀卿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乖乖地坐直了身子，只是那双眼睛依然一瞬不瞬地盯着戚雾，仿佛她是这世间唯一的解药。
戚雾站起身，走到桌边，端起那碗还温热的燕窝粥，喝了一口。
“的确是我让他靠着的。”少女放下碗，抬眼看向苏幕遮，语气平静，“他做噩梦了，情绪不太好，我只是安抚他一下。”
苏幕遮愣住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戚雾可能会生气，可能会解释，可能会让自己滚出去。
可男人唯独没有料到，她会如此坦然地承认，甚至眼底都没有浮现自己的身影。
“小戚雾你……”苏幕遮的嘴唇动了动，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
他看着戚雾，又看了看她身旁那个虽然安静坐着、却浑身散发着胜利者气息的赵怀卿，突然觉得一阵荒谬。
“戚雾，”他声音低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对他，我会……”
“会怎样？”戚雾打断了他，她走近一步，仰起头看着苏幕遮。
她的眼神清澈而坦荡，没有半分心虚，“苏幕遮，我记得你的身份，也一直记得我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希望你也能一直记得。”
少女的语气带着一点无奈和心疼，但为了维持住自己的态度，只能继续冷淡下去。
只有赵怀卿好好的，苏幕遮和这个世界才都能好好的。
况且赵怀卿的确在以后会更加重要，压力也会倍增，到那时候任何人都帮不了他。
每次想到这儿，戚雾的心里都有些微酸。
听到这些话，苏幕遮沉默地看向她，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看着戚雾那双毫不退让的眼睛，看着少女身后那个虽然苍白、却死死守在她身边的赵怀卿，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是啊，自己好像真的变了。
但这种变化，小戚雾似乎并不喜欢……
心头迸发出浓烈的酸涩和苦闷，结合着外面盛夏的烈阳，就像是一颗未成熟的盛夏的果实，在心尖上被狠狠碾碎，汁液流满全身。
因为果实，只有在秋季才会成熟。
“好……好……”苏幕遮突然笑了，笑得有些苦涩。
他后退了一步，目光深深地看了戚雾一眼，“抱歉，是我打扰了。这粥是我亲手熬的，你记得喝。”
说完，他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间。
门再次被关上，只是这一次，没有不久前开门的响声，只有一声极轻的、仿佛叹息般的合拢声。
屋内再次恢复了安静。
戚雾站在原地，听着门外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心里涌起酸涩和怅然。
对不起呀……苏幕遮。
“戚戚。”
赵怀卿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戚雾回过头，看到青年已经站了起来，正站在她身后，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他的眼底有被偏爱的暗喜，有对苏幕遮的漠然，但更多的，是一种害怕被抛弃的焦虑。
“你是不是生气了？”他轻声问，伸出手，轻轻拉住了她的衣角。
见状，戚雾叹了口气，反手握住他的手，将青年拉到身边。
“我没有生气。”她说，“我只是觉得，你刚才那样，确实有点过分了。”
赵怀卿的眼神微微一黯，但他没有反驳，只是低下头，将额头抵在她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我不想让他看到你靠着我。我只想让你看着我。”
戚雾一顿，没说什么。
赵怀卿这个人，就像是一株缠绕在自己身上的藤蔓。
不会窒息，也有自由，但很粘人。
“好了，”少女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宠溺，“我不走，也不会赶你走。但你要答应我，以后不许再这样针对任何人了，好不好？”
赵怀卿沉默了片刻，然后微微抬起头，看着她。
“好。”他轻声说，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只要你不赶我走，我都听你的。”
戚雾看着他这副乖巧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
屋内，两人相依而立。
只是那碗被留在桌上的燕窝粥，已经彻底凉透了。
没想到下一秒，少女就轻轻捧起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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