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我甘愿万劫不复
苏幕遮闻言，微微偏了偏头。
他看着清净子，忽然笑了。
笑容灿烂而乖巧，眼底有着什么锋利的东西，已经轻轻划破了温顺的表象。
“哥哥说笑了。”
苏幕遮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无辜的笑意：
“我什么都没做，”他压低声音，靠近一步，“是她离不开我呀，佛子哥哥。”
这句话，还真没夸张。
戚雾听到了也无法反驳，自己确实离不开。
她在这个世界里，最能信任的人就是天道了。
苏幕遮顿了顿，目光越过清净子的肩膀，看向那扇半掩的木门，眼底闪过一丝温柔。
“小戚雾她怕黑，怕冷，怕一个人。”
“我陪着她，有什么不对吗？”
清净子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也猛地转过头，看向那扇门。
门缝里，透出一点微弱的烛光，像是黑暗中唯一的光源。
他知道，少女就在那里面。
清净子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
他转过头，死死盯着苏幕遮，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你到底想怎么样？”
清净子是第一次破戒，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实在不知道怎么做才是对的。
苏幕遮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下头，继续搓洗着手里的衣服。
水声潺潺，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
“我呀，不想怎么样。”
苏幕遮抬起眼，看向清净子，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我只是想陪着她。”
“仅此而已。”
清净子看着他，看着对方脸上那副温顺乖巧的表情，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上来，瞬间冻结了所有的血液。
他知道，这个男人不是在说谎。
他是真的，只是想陪着她。
可正是这份“只是”，才最让人绝望。
因为这意味着，无论他做什么，无论他说什么，在这个人眼里，都不过是“陪着她”的一部分。
他洗她的衣服，是陪着她。
甚至睡在她身边，是陪着她。
他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残忍的话，也是……陪着她。
清净子忽然觉得，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陷阱里，无论怎么挣扎，都爬不出去。
他看着苏幕遮，这人脸上带着无辜至极的表情，忽然觉得，自己才是个局外者。
很痛苦的一种感受。
男人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像是被砂纸磨过：
“她不是你的。”
苏幕遮闻言，微微偏了偏头。
他看着清净子，忽然笑了。
“哥哥真是说笑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无辜的笑意：
“我从来没说过，她是我的。”
……
清净子还是有点发疯了。
“砰——！”
一声巨响，毫无预兆地撕裂了禅房外死寂的夜。
雕花木门被一股暴戾的力道狠狠推开，门板撞在墙上，震得窗棂上的糊纸簌簌作响。
门外的山风像是被激怒的野兽，顺着大开的门扉疯狂倒灌进来，瞬间吹灭了案几上那盏昏黄的烛火。
苏幕遮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踉跄退后半步。
他手里还捏着那件滴水的丝质小衣，指尖被冷水激得泛白，可他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惊慌失措的狼狈。
“喂！你在做什么？！”
他的声音带的不可置信的轻颤，还有恰到好处的委屈和惊讶，仿佛一只被人无故踢了一脚的小狗。
清净子根本没有理会他。
此刻的男人，眼底已经布满了猩红的血丝，理智的弦在这一刻被彻底崩断。
他像是一头被彻底激怒、失去所有痛觉的凶兽，带着一身几乎要将人冻结的煞气，径直越过苏幕遮，大步跨入了那片昏暗的内室。
“清净子！你疯了！戚雾还在里面洗澡呢！”苏幕遮瞪大双眼。
内室里水汽弥漫，带着淡淡的檀香与皂角气息。
巨大的紫檀木屏风后，浴桶里的水因为主人的惊动而剧烈摇晃着，水花四溅。
“谁？！”
差点睡着的戚雾猛地睁开眼，水珠顺着她白皙修长的脖颈滑落，隐入水面下若隐若现的春光里。
少女本能地扯过搭在屏风边缘的宽大浴巾，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因热气熏蒸而泛着薄粉的脸。
然而，当她看清从阴影中踏出的那个高大身影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清净子？”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眼前的男人，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清冷自持、悲悯众生的高僧模样？
他月白色的僧袍被夜风吹得凌乱不堪，长发散落，几缕碎发被汗水和雾气打湿，狼狈地贴在额角。
清净子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浓烈到几乎要将人吞噬的疯狂。
“你回来了？”戚雾下意识地往浴桶里缩了缩，试图用温水驱散心底莫名泛起的寒意。
清净子没有说话。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她，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过她被水汽打湿的长发、泛红的眼尾，以及那截被浴巾堪堪遮住、若隐若现的锁骨。
男人的视线太具侵略性，太赤裸，像是一把烧红的刀，毫不留情地刮过她每一寸肌肤。
戚雾被他看得浑身发毛，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少女咬了咬下唇，强装镇定地蹙起眉：“我在洗澡，你先出去可以吗？”
“我出去？”
清净子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像是被烈火灼烧过，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
他非但没有退出去，反而迈开长腿，一步步逼近浴桶。
“我出去，好给他让地方，对吗？”
清净子停在浴桶边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阴霾。
男人缓缓俯下身，双手撑在浴桶边缘，将她整个人圈禁在自己与木桶之间。
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畔，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可我，偏不。”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灵魂深处碾碎了的执念：
“如果我这样做的下场是万劫不复，那我甘愿万劫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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