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天道的味道
随后，清净子的手慢慢抚摸过她的头顶，戚雾忽然觉得很困很困。
她很舒服地睡着了，舒服得整个人都舒展了。
男人在黑暗中静静看着她，最后附身上前，深深感受靠近她，心脏最猛烈的跳动时刻。
戚雾是被窗外明晃晃的日头晃醒的。
她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坐起身时才发现天色已经不早了。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屋内，在青砖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连空气里都浮动着细小的尘埃。
她慢吞吞地起身洗漱，铜镜里映出一张略带倦意的脸，眼底还有一抹未褪的红晕。
少女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两秒，忽然觉得有些无聊。
要不要带上幂篱出去逛逛？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按了下去。
想起昨夜的事，想起清净子眼底那片化不开的暗色，自己实在怕再给他添什么麻烦。
戚雾正纠结着，耳边忽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
“喂，想我了没？”
她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声音像是从头顶落下来的，轻飘飘的，却精准地砸在她耳膜上。
戚雾猛地抬头，视线穿过窗棂投下的光影，落在房梁上——
苏慕遮一身微透的碧色衣衫，正懒洋洋地侧躺在那里。
衣料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滑落，露出一截白皙得近乎透明的锁骨，姿态妩媚动人，眼神仿佛能勾人心魄。
他就那样单手支着头，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房梁，对着底下一脸惊讶发懵的少女勾了勾手指。
“许久不见了，”苏幕遮笑得眉眼弯弯，声音像是浸了蜜的刀子，“小没良心的，可有想我呀？”
戚雾愣了足足三秒。
然后她猛地站起身，椅子被她带得往后一滑，发出刺耳的声响。
她还少女仰着头，眼睛亮得惊人，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扬，连声音都带着压不住的欢喜：
“苏慕遮！”
她在这儿看到天道，简直不要太开心！
话音未落，房梁上的青年便轻笑了一声。
他并未起身，只是随意地翻了个腕，整个人便如同一缕没有重量的青烟，自高高的房梁上悠然飘落。
一身微透的碧色衣衫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极其张扬又绮丽的弧度，衣袂翻飞间，带起一阵似有若无的冷香。
没有发出半点沉闷的声响，他悄无声息地落在了戚雾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到了极致。
苏慕遮微微垂着眼眸看她，那双仿佛含着春水与桃花的眼眸里，笑意盈盈，却又带着几分深不可测的意味。
他微微俯下身，修长如玉的指尖漫不经心地挑起戚雾落在颊边的一缕碎发，在指腹间轻轻把玩。
“反应这么大做什么？”他低低地笑着，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丝丝缕缕蛊惑人心的磁性，“怎么，看到我比看到那位高高在上的清净子还要高兴？”
听到那个名字，戚雾的心跳不由自主地漏了一拍。
她连忙收敛了刚才过于外放的喜悦，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一点安全的距离。
“你可是天道，我当然高兴。”戚雾仰起头，毫不避讳地迎上他的目光，语气里带着几分真诚的调侃，“再说了，清净子现在可是万佛宗的清净子，谁有你这般自由洒脱。”
苏慕遮闻言，挑了挑眉。他收回把玩她头发的手，指尖顺势在她的额头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
“小没良心的，”他拖长了尾音，语气里满是纵容与无奈，“我可是特意化形来看看你最近过得怎么样的。怎么，这就嫌弃我了？”
戚雾揉了揉被弹的地方，刚想反驳，门外却忽然传来了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脚步声在门前停顿了一下，随后，一道低沉而熟悉的嗓音隔着薄薄的门板传了进来，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绷：
“……戚雾，你醒了吗？”
是清净子。
屋内的空气骤然一凝。
苏慕遮眼底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
他直起身，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紧闭的房门上，眼神中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暗芒。
戚雾也僵在了原地。她看看面前似笑非笑的天道，又看看那扇随时可能被推开的门，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苏慕遮看着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忽然低低地笑出了声。
他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柔地吐出一句话：
“看来，你的麻烦来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苏慕遮的身影便如晨雾般消散在空气中，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仿佛刚才那个慵懒地侧卧在房梁上的人，只是她的一场幻觉。
戚雾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胸腔里因为紧张和意外而狂跳的心脏。
她快步走到铜镜前，胡乱理了理耳边的碎发，又拍了拍自己还有些发烫的脸颊，这才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到门边，伸手拉开了房门。
门外，清晨的阳光有些刺眼。
清净子就站在门外，身形挺拔如松，一身不染纤尘的月白僧袍在微风中轻轻拂动。
他手里端着一个精致的食盒，看到门被拉开，深邃如寒潭的眼眸微微垂下，视线落在她脸上。
“……你醒了。”他的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是那微微滚动的喉结，还是泄露了他心底的不平静。
“嗯，刚起。”戚雾迎着他的目光，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和平时一样自然，“你……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清净子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膀，不动声色地扫视了一圈屋内。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青砖地上，桌椅摆放得整整齐齐，空气中还残留着她沐浴后淡淡的冷香。
一切都很正常。
但他身为修道之人的敏锐直觉，让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又无法忽视的异样气息。
那气息不属于万佛宗的任何一种功法，空灵、缥缈，带着一种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的漠然。
是……天道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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