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他痛苦又沉沦
夜色源源不断渗透着，藏书阁内也只点了一盏昏黄的长明灯。
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纸张气息，以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仿佛被点燃了的檀香味道。
戚雾完全没听出清净子话中带着的，更深层次的隐秘含义。
她只是迫不及待地点头，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倒映着男人的身影，毫无防备：“没错，任何事都可以！”
这句话一出现，某种隐秘晦涩的气氛瞬间被顶上了巅峰。
男人和少女在这里静静看着对方。长明灯的灯芯爆开一朵细小的灯花，发出“噼啪”一声轻响。
最后也是男人先一步移开了视线。
清净子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翻涌的暗色。
他必须要做点什么才行，此时很难做到心不动、人也不动。
男人指尖轻颤着抬起，克制却放肆地替戚雾抚去鬓角上的一片碎花。
花瓣不知何时落在了少女的发间，在这个东西已经在戚雾小脑袋瓜上很久，清净子一直不敢伸手去触碰。
但暗夜总是能放大一些不应存在的想法和情绪，所以，他开始任由自己这样去做。
男人的指腹擦过她温热的耳垂，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戚雾没察觉出什么，她笑容真诚而甜美，随后才询问：“对了，今晚我在哪间厢房休息呀？”
清净子张张嘴，早在路上就想好的话迟迟没有说出口。
万佛宗内规矩死板，每个弟子都只有一个不算大的房间，不论身份高低布局皆为一样。
所以……戚雾晚上只能睡在自己那里。
他冷静几秒才轻声开口，声音比平日里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戚道友，你可以住在我的房间。”
这句话出现后，整个偌大的藏书阁瞬间一片寂静。
窗外的风吹动竹叶，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无数人在窃窃私语。
戚雾眨眨眼睛，有些不可置信：“咱们睡一起……这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吧？”
少女说完，耳根子都有点红了。
而清净子，是浑身都红了。
甚至连大扔子也是。
他赶紧解释，喉结上下滚动，似乎在极力压抑着什么：“我会在外面休息，而不是和你一起。”
原以为戚雾听到这话会松一口气，却没想到少女直接摇头，她上前一步，仰头看着他：“我在你的房间里住，还把你这个主人给撵出去，这种事我做不到，晚上也会睡不好。”
戚雾看向清净子，认真地说道：“我可以在地上睡，在我们之间再隔上一道屏风。更何况我信你，所以晚上谁都不要出去了，一个房间完全可以！”
“更何况这里全部都是男性，我在外面睡肯定更不方便，也会让你担心为难，还不如就这样。”
清净子看着她，良久，才从齿缝中挤出一个字：“……好。”
……
禅房内，檀香袅袅。
一道绘着山水的屏风被立在床榻与罗汉榻之间，将不算宽敞的空间一分为二。
最后，清净子躺在床上，睁着眼睛。
他身上的衣物并未褪去，只是脱下最外层的袍子，中衣散漫的穿在健壮的身躯上，露出冷白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
耳中听着戚雾均匀绵长的呼吸声，清净子一点睡意也没有。
少女就在自己不远处的小榻上，屏风正好能隐隐约约透出轮廓。
那种感觉，比直接看到还要令人难耐。
屏风后传来悉悉索索的动静，似乎是她在动。
“清净子……”她迷迷糊糊地唤了一声，声音软糯，带着刚睡醒的鼻音，“你一直没睡吗？”
清净子浑身僵硬，双手紧紧抓着身下的床单，指节泛白。
他闭上眼，默念清心咒：“……未曾。”
“哦。”戚雾应了一声，随后又窸窸窣窣地响了一阵，“我觉得有点热，我能不能……”
戚雾穿得比白天还多，这间厢房还不咋透气，直接给她闷出了一身的汗，有些睡不好。
如果能穿着轻薄透气的中衣睡觉，那肯定要好多了。
清净子猛地睁开眼，眼底布满血丝：“不能。”
“有点太热了……”戚雾的声音带上一点闷，“现在没人，我们可不可以把窗户打开会儿，麻烦你啦。”
清净子深吸一口气，掀开被子起身。
他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走到窗边，将紧闭的窗子打开。
转身时，借着月光，他看到屏风后少女的身影坐了起来。
“清净子道友，我可能还要麻烦你一下。”她说。
清净子站在原地，没动：“何事？”
“我快一天没喝水了，我想喝点水。”
又热又闷，戚雾真的快脱水了。
清净子这才想起自己一直没给少女倒水喝，她自己肯定也不好意思，所以在忍耐着口渴。
若不是实在忍不住了，想来也不会直接说出口。
男人赶紧走到桌边，倒了一杯凉茶，递到屏风边。
白嫩的手伸出来接水，指尖无意间擦过他的手背。
那一瞬间，仿佛有电流窜过全身。
戚雾喝了一口水，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清净子混沌的脑子终于清醒些，他说：“戚道友，我才想起来，明日是我答应师祖要主持的传诵大会，我……忘记了。”
这样一来，他答应戚雾的阵法研练恐怕就要食言了。
“没关系没关系！我能记住那些重要的图案，什么时候都可以的！”她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欣喜和向往。
“清净子，明天的活动一定很盛大吧，我可以参加吗？”
清净子点头，“自然可以，此番也对界内修士们开放观摩。”
少女开心地笑了一声，重新躺下。
“那太棒啦！晚安清净子！”说完她很快就进入了平稳深度睡眠。
清净子盯着漆黑的帐顶，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晚安？
这一夜，注定无眠。
不知过了多久，屏风后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紧接着是少女压抑的痛呼。
清净子几乎是瞬间弹起，连鞋都顾不上穿，几步冲到屏风后。
只见戚雾从小榻上滚了下来，正揉着膝盖。
小榻太小，她稍微翻个身就摔下来了，还正好磕到了膝盖的脆弱点，痛得不行。
清净子见状连忙蹲下身，一把将她抱起来，放到自己的床上。
“小心些。”
他单膝跪在床上，伸手去查看她的膝盖。
少女的衣裙睡得有些凌乱，露出一截雪白的小腿。
清净子的目光落在她红肿的膝盖上，眸色渐深。
“能正常活动吗？”他问。
“应该没什么事，我恢复快，不好意思啊……给你都弄醒了。”
清净子没说话，他静静看着她，喉结滚动。
随后男人低下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膝盖上，轻轻吹了一下。
少女忍不住瑟缩。
“戚雾，”他声音暗哑，“是我不好。”
戚雾歪头：“你别这样说啊，这样我太不好意思了……”
清净子闭上眼，额头抵在她的膝盖上。
“我考虑得太不周全了，抱歉，等下你在床上睡好不好？”
戚雾愣了一下，视线不知怎么的落在了他的长发上，“清净子，你的头发好漂亮呀，就像你的人一样。”
这句话，好似点燃了什么。
清净子猛地抬头，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将她压在枕头上。
戚雾惊呆了，连呼吸都忘记了。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
“戚雾，”他盯着她的唇，一字一顿，“我……我好像已经对你——”
他痛苦又沉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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