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佛海无涯，回头是她
这是女子的闺房，也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踏入的、异性的私密空间。
屋子里的陈设很精致又温馨，处处透着少女的娇俏。
窗台上摆着一瓶新摘的海棠花，书桌上散乱地放着一个漂亮的卷轴和一支干涸的毛笔。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浓烈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幽香。
那是独属于戚雾的味道。
不是脂粉气，也不是熏香味，而是一种像是熟透的水蜜桃和栀子花被阳光晒过之后，散发出的那种温软、甜糯、又带着几分鲜活生命力的气息。
味道像是一张无形的网，瞬间将清净子整个人包裹其中。
他高大的身形在狭小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拘谨，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男人僵硬地站在原地，连眨眼都快不会了，生怕自己多看一眼、多呼吸一口，都会亵渎了这份美好。
他坐立难安。
可是……
在极度的慌乱与羞耻之下，他的身体却给出了另一种诚实的反应。
清净子觉得……这样很舒服。
和戚雾靠近，闻着她身上的味道，待在她的房间里，就像是干涸已久的土地终于迎来了甘霖，就像是漂泊无依的孤舟终于找到了港湾。
是一种从灵魂深处泛起的、酥麻而温暖的舒适感，让自己几乎要沉溺其中。
这是一种比诵经打坐、比参悟佛法还要让他感到安宁和愉悦的体验。
清净子闭了闭眼，在心底发出一声绝望而沉沦的叹息。
完了。
自己大概是……真的没救了。
“你稍等一下哦。”
少女清脆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戚雾似乎意识到自己穿着中衣见客有些失礼，脸颊也微微泛起一丝红晕，赶紧转身去屏风后简单洗漱更衣。
清净子背对着屏风，站得笔直，双手紧紧交握在身前，泛起用力的白。
他听着屏风后传来淅淅沥沥的换衣声，只觉得每一秒都是煎熬，每一秒……又都是恩赐。
不过片刻，戚雾便走了出来。
她已经换上了一身清爽的浅青色罗裙，长发也重新梳好，用一根玉簪挽起。
少女走到他面前，身上隐约带上了一点珍珠霜的味道，混合着她原本的体香，更加勾人魂魄。
“久等啦。”戚雾仰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和激动，“是不是上次我拜托你的事，有眉目了呀？”
清净子低下头，看着她盛满星光的眼眸，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软得一塌糊涂。
他点了点头，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是。上次你提过之后，我便去问了师祖。师祖慈悲，答应可以带你去看上古阵法的那一点残卷。”
他顿了顿，看着她，认真地说道：“想来，对道友的修为也会很有帮助。”
“真的？！”
戚雾听完整个人都激动不已。
那可是上古阵法的残卷啊！
她开心得差点跳起来，下意识地就要扑过去抱住清净子。
“太好了清净子！你真是我的救星——”
话音未落，她的手臂刚抬起一半，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电光。
等等！
他是个和尚啊！
出家人四大皆空，最忌讳男女之防，她刚才差点就要对他投怀送抱了！
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要毁了人家佛子的清修？！
戚雾吓得赶紧收回手，往后退了两步，双手背在身后，有些不好意思地歪了歪头。
“咳……那个，我是说，太感谢你了。”她脸颊微红，眼神有些飘忽。
好在清净子刚才一直低垂着眼眸，并没有看到惊险的一幕。
他只是感觉到一阵香风扑面而来，又迅速退去，心中微微一动，却也没多想。
戚雾见他没注意到，暗暗松了口气，随即又有些害羞。
人家帮了她这么大一个忙，她总得好好感谢一下才行。
她想了想，走上前一步，仰起头，语气诚恳地问道：“清净子，你想要我为你做些什么吗？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都愿意！”
少女的眼眸清澈见底，满是真诚与感激。
清净子看着她，目光在那张娇艳欲滴的唇上停留了一瞬，又猛地移开。
他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哑：“不必。”
他顿了顿，似乎是为了掩饰什么，又补充道：“只是希望……等下你能快些跟我去万佛宗。”
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残卷难得，师祖只答应这几日给观摩一番。时间久了，这残卷的破损，恐怕就连术法也无法做到维持了。”
清净子说完就赶紧背过身，努力平复自己的心跳声。
他怕自己再多看她一眼，多闻一闻她身上的味道，就会忍不住做出什么逾矩的事情来。
正好趁机把少女先带到一个有佛法庇佑、有师祖坐镇的地方，用那些清规戒律来压制住自己心底那头即将破笼而出的野兽。
戚雾听完，几乎没犹豫。
“好！我们现在就走！”
她转身，动作麻利地在桌上留下一封信，那是给宗主和师尊及所有好友的请假条。
随后，她干脆利落地收拾了两件衣服，背着小包袱快步走到清净子身边。
“我们走吧！”
少女的声音清脆欢快，像是一只挣脱了牢笼的小鸟。
清净子看着她，眼底深处翻涌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浓烈到极致的暗色。
他微微颔首，转身走在前面，为她挡住门外刺眼的阳光。
“好。”
他轻声应道。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小院。
夏日的阳光热烈而奔放，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清净子走在前面，步伐稳健，背影挺拔如松。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藏在宽大袖袍下的手，正死死地攥着那串紫檀木念珠，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勉强锁住心底那份即将决堤的念。
他告诉自己，这只是道友之情。
只是萦绕在鼻尖、挥之不去的珍珠霜与少女体香混合的味道，却在无声地嘲笑着他的自欺欺人。
若是佛子动了凡心，恐怕便再也回不了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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