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他的叹息

外面的光好像被吞掉了，怎么也进不来房间，当那些光落在地面上，就只剩下一片暧昧而粘稠的幽暗。

璃紫终于走了。

他走的时候，步伐依旧从容不迫，甚至还细心地替她将滑落的被角掖好，指尖在少女的脸颊上流连了片刻，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戚雾躺在床上，看着头顶那雕着繁复花纹的紫檀木天花板，眼底还浮现着不久前一幕幕令人面红耳赤的画面。

今天一整天，就这样被他彻底浪费掉了。

不，不是浪费。

是被璃紫连皮带骨地吞吃入腹了。

戚雾微微动了动酸软的身体，只觉得浑身的骨头像是被拆散了重组一般，每一寸肌肤都还残留着他留下的、滚烫的温度。

戚雾咬了咬下唇，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放起事后温存时，他靠在她颈窝里，用低哑得不成样子的声音对她说的话。

“妻主，您一定很累了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少女的长发一缕缕缠绕在指尖，然后放在自己坚挺的鼻尖下，深深地、贪婪地轻嗅。

真的很像一头刚刚饱餐一顿、正在回味猎物气息的野兽。

“既然如此，我想，晚上传唤朔月为您侍寝一事，不如就先算了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柔得像是春风拂过水面，可戚雾却分明从他微微上扬的唇角里，看到了一丝得逞又狡黠的笑意。

戚雾：“……”

没人知道她现在有多无语。

她甚至想伸手给他一巴掌，让他清醒清醒。

什么叫“不如就先算了”？

这人哪里是在征求自己的意见，分明是在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让人无法反驳的话。

上午自己不过是随口提了一句，晚上要让朔月来侍寝，璃紫便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

就像毒唯破了防。

然后，他用这种疯狂的方式，将自己所有的精力、所有的理智，都榨取得干干净净。

等到戚雾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璃紫才心满意足地收回了那些锋利的爪牙，用最温顺的姿态，将少女所有的退路都堵得死死的。

戚雾真是被这些男人的心机所折服了。

到底这个世界是谁在传男人没心机的？！

戚雾无语地叹了口气，翻了个身，牵扯到身上某处酸痛的肌肉，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她猜璃紫的骨子里，一定有个披着羊皮的狼。

而且，还是一头极其狡猾、极其护食的狼。

正想着，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紧接着，房门被轻轻推开，璃紫端着一个铜盆走了进来。

青年换了一身干净的月白色长衫，长发用一根玉簪随意挽起，整个人看起来清冷出尘，好像白天那个将戚雾按在榻上、红着眼眶发疯的人根本不是他。

“妻主，该起身沐浴了。”

他走到床边，将铜盆放在架子上，然后俯下身，将少女打横抱起。

戚雾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想要挣扎，却被稳稳地托住。

“别动。”他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温柔，“水凉了就不好了。”

戚雾只好放弃挣扎，任由他将她抱进屏风后面的浴桶里。

温水漫过肌肤，带走了一身的疲惫和那些令人羞耻的痕迹。

璃紫亲自替她擦洗，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青年的指尖划过她的肩胛、她的脊背，每一次触碰，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眷恋的摩挲。

戚雾闭着眼睛，任由他摆布。

洗完澡，他又将她抱回床上，替她换上了一身柔软的中衣。

璃紫的动作很慢，很仔细，连衣领的系带都打得一丝不苟。

“睡吧。”他俯下身，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我守着你。”

戚雾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她实在是太累了。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让她连思考的力气都没有。

少女靠在柔软的枕头上，眼皮越来越沉，意识渐渐模糊。

璃紫坐在床边，静静地注视着她。

青年的目光落在她微微蹙起的眉心上，落在少女因为疲惫而略显苍白的唇上，眼底翻涌着浓烈到化不开的暗色。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她的脸颊，像是在确认她的存在，又像是在用这种方式，将她刻进自己的骨血里。

“妻主……”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青年低下头，在她的唇上落下一个极轻、极浅的吻，然后才依依不舍地站起身，替她掖好被角，转身走出了房间。

房门被轻轻关上，殿内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天刚黑下不久，戚雾就彻底陷入了昏睡。

她的意识沉入一片温暖的深海，所有的疲惫、所有的纷扰，都被隔绝在了这片深海之外。

只是，在即将彻底沉入梦乡的那一刻，她似乎隐约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叹息。

叹息声很轻，很轻，像是羽毛拂过水面，又像是夜风穿过竹林。

声线有些熟悉。

有些……像朔月。

戚雾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她想要睁开眼，想要看看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可是，她实在是太累了。

最终，少女还是放弃了挣扎，任由自己彻底沉入了那片温暖的深海。

而那声叹息，也随着夜风，消散在了殿外的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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