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让妻主伤心的人就应该死翘翘呢
幻境中的一切如此真实,但又如此的奇怪。
就比如天气。
戚雾和花弄玉刚进来时是夏夜,虽不至于热得人稍稍一动就是一身的汗,但也是个盛夏。
这才过去十几日罢了,如今……
突如其来的深秋寒意,像是浸透了骨缝的冷雨,无声无息地漫过整座府邸。
天色亮得愈发迟缓,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在檐角,仿佛连苍穹都在贪恋着被窝里的温存,迟迟不肯掀开夜幕。
戚雾可能是突然觉着有些冷,熟睡时也一直往身旁人的怀里钻。
屋内没有点灯,只有窗棂外透进来的、稀薄如水的微光,勉强勾勒出床榻上两道交叠的轮廓。
花弄玉目不转睛地盯着怀中的少女,目光近乎贪婪地描摹着她沉睡的眉眼。
戚雾睡得很沉,呼吸轻浅而绵长,温热的吐息拂过他的颈侧,像是一根轻柔的羽毛,挠得他心尖发颤。
青年生怕自己眨个眼的功夫,怀里的温软就会像晨雾般消散,只留下一室冰冷的虚无。
时间在这份极致的静谧中变得黏稠。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终于泛起了一丝鱼肚白,旭日将升之时,几声凄厉的乌鸦啼叫划破了清晨的死寂。
嘶哑难听得像是从地狱里渗出来的叹息,花弄玉从近乎魔怔的凝视中拉回了现实。
他这才惊觉,天色已经大亮了。
怀里的少女依旧安睡,而他保持这个姿势已经一个时辰。
双臂酸麻得失去了知觉,像是被千万根细密的钢针同时扎入,连指尖都泛着僵硬的刺痛。
花弄玉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只是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调整着动作。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戚雾微微张开的、娇嫩欲滴的唇上。
唇瓣因为沉睡而染着一层淡淡的胭脂色,像是一瓣刚刚被露水打湿的桃花。
花弄玉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眼底翻涌起浓稠得化不开的暗色。
他俯下身,动作轻柔地将自己的唇印了上去。
良久,青年才依依不舍地直起身,眼底的红血丝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妖冶。
他深深地看了戚雾最后一眼,然后轻手轻脚地起身,替她掖好被角,转身走出了内室。
刚踏出院门,深秋清晨的冷风便扑面而来,吹散了他身上沾染的甜腻暖香。
花弄玉微微眯起眼,正准备迈下台阶,迎面却猝不及防地撞上了一个人。
来人一身鲜红衣装,身形挺拔如松。朔月显然是算准了时辰,前来静候戚雾起床的。
两人隔了近十米的距离,被视线撞得大脑一片空白。
朔月反应极快,身形微微一顿便稳住了心神,而花弄玉则在看到他后,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朔月的盲眼微微转向他,虽然看不见,但那股属于强者的、极具压迫感的视线却精准地落在了花弄玉的脸上。
毫无焦距的眸子里,极快地闪过一丝惊愕与不解,但很快便被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所取代。
“弄玉?”朔月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裹挟着极其危险的气息,在清晨的冷空气中凝结成霜,“你为何会突然出现在妻主的院门外?”
他的语气中没有半分疑惑,只有毫不掩饰的质问与警告。
仿佛花弄玉此刻站在这里,本身就是一种不可饶恕的僭越。
青年闻言,不仅没有半分心虚,反而嗤笑出声。
笑声在寂静的院落外显得格外刺耳,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与挑衅。
“朔月,你这话问得可真有意思。”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襟,抬起眼皮,目光直直地迎上朔月那双空洞的盲眼,“妻主喜欢我,昨夜特意提前唤我前来侍寝。这件事,难道还需要经过你的同意吗?”
随后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字字诛心:“还是说,在这府里,你朔月才是那个说了算的人?妻主的命令,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值一提?”
这句话如同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扎进了朔月最敏感的神经。
朔月的身形猛地一僵,周身的气压瞬间降到了冰点。
他死死地盯着花弄玉,虽然看不见,但花弄玉能感觉到,若是目光有实质,自己此刻已经被千刀万剐。
就在这时,又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
璃紫、弦乐和赤练三人也接连赶到了院门外。
他们显然是听到了动静,匆匆赶来,却在看到花弄玉从戚雾的院子里走出来时,齐齐变了脸色。
“你……”弦乐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赤练则是直接握紧了腰间的刀柄,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杀意。
璃紫面无表情,双手紧紧攥着。
花弄玉却像是没看到他们一样,嘴角的笑意愈发恶劣:“怎么,都不说话了?是觉得我说得不对,还是觉得……你们四个加起来,能替妻主做主?”
一句话,将朔月和接连赶来的三人问得哑口无言。
是啊,他们有什么资格?
戚雾喜欢谁,想要谁侍寝,那是她的自由,是他们这些做下属、做侍从该过问的吗?
可是好不甘心啊。
一股浓烈的、几乎要将理智焚烧殆尽的恨意,在四人的心中疯狂滋长。
凭什么花弄玉能顶着这张脸,用胜利者的姿态站在他们面前耀武扬威?
花弄玉看着他们精彩纷呈的脸色,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快意。
但他毕竟只有一个人,面对四个蓄势待发的危险人物,即使嘴巴再毒,也有些吃力了。
他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杀意已经快要凝结成实质,只要一个不慎,就会引发一场不死不休的血战。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一直沉默不语的璃紫突然开了口。
“够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阴狠与决绝。
青年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布满了阴郁的戾气,眼神像是淬了冰的毒蛇,冷冷地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最后定格在花弄玉的脸上。
“不准吵到妻主睡觉。”璃紫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谁敢把妻主吵醒,那就等死吧。”
这句话像是一盆冷水,兜头浇在了所有人头上。
是啊,妻主还在睡觉。若是他们在这里大打出手,惊扰了妻主的清梦,那才是真正的万死难辞其咎。
终于,世界暂时安静了下来。
那股几乎要将人逼疯的杀意和恨意,被强行压了下去,化作了一片更加深沉、更加危险的暗流。
花弄玉挑了挑眉,目光在四人脸上逐一掠过,将他们眼底几乎要溢出来的情绪尽收眼底。
他嘴角的笑意没有丝毫收敛,反而愈发不屑。
青年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像是看了一场无聊的戏码,然后转过身,迈着从容不迫的步伐,从他们身边走了过去。
花弄玉穿得有点少,背影在清晨的冷风中显得有些单薄,却又透着一股子令人牙痒的嚣张。
朔月、璃紫、弦乐和赤练四人站在原地,没有一个人动。
他们的身体僵硬得像是一块石头,只有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花弄玉离开的拐角。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回廊的尽头,四人的余光才不约而同地闪出危险的光芒。
各种情绪在昏暗的晨光中交织、碰撞,像是一张无形的、沾满了毒液的网,将花弄玉刚刚走过的路死死地笼罩了起来。
看来,这个弄玉,最好还是不让他再出现了。
这个念头,在他们几人的心中不约而同地生根、发芽,长成了参天大树。
妻主如果很伤心的话,那就说明这个人更应该消失掉了呢。
怎么可以让美丽可爱的妻主伤心呢?
真是该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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