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反了反了真的都反了，你们看看就知道了
戚雾手里还捏着没来得及叠好的帕子，整个人就这么僵在门槛处，像是被施了定身咒。
门外，晨光散去，已然艳阳高照起来。
刺眼的日头明晃晃袭来，少女下意识眯了眯眼，但对她来说，再刺眼的阳光也不及眼前这抹红艳灼人。
朔月带着其他的“夫君”们站在两侧，此刻皆换上了妥帖喜庆的暗红锦袍。
他们身姿笔挺地立在阶下，神态带着恭敬。
然而，真正让戚雾觉得脑子“嗡”了一声、彻底失去思考能力的，是站在他们正中央前方的人。
花弄玉。
他……他竟穿了一身嫁衣？！
正是昨日青年亲自拿过来给自己看的那套。
他穿着一身极尽奢华的大红嫁衣，衣料是上好的云锦，在晨光下泛着潋滟的水光。
上面用金线密密匝匝绣着的凤凰，针脚栩栩如生，随着他细微的呼吸，那凤凰仿佛活了过来，正欲展翅冲破这世俗的樊笼。
这本该是极美的画面，可穿在他身上，却生出一种惊心动魄的、近乎暴力的诡异美感。
花弄玉生得高，肩宽腿长，常年自律且修习不断的身形精壮流畅，肌肉线条在紧致的喜服下若隐若现。
原本该是女子柔美华丽的嫁衣，被他撑得满满当当，衣襟处绷得极紧，仿佛下一秒就要崩裂开来，将饱满的胸肌彻底释放。
裙摆更是短了一截，堪堪停在脚踝之上，露出底下一双暗红色长靴，硬生生将凤冠霞帔穿出了几分割裂的桀骜。
青年头上盖着大红盖头，遮住了眉眼，也遮住了他的神情。
戚雾不知道盖头下总是似笑非笑的脸上，此刻究竟是羞恼、喜悦、无奈，还是带着几分认命般的纵容。
她只觉得喉咙发干，目光像是被烫到了一般，想移开，却又……舍不得。
“妻主。”
一道温润清冷的嗓音打破死寂。
朔月上前一步，他今日穿了一身绛紫的衣袍，衬得那张美丽清冷面容愈发如玉般无瑕。
天生看不见的盲眼微微垂着，虽无焦距，却透着刻入骨髓的恭顺与温柔。
“妻主若是觉得收拾繁琐，”朔月微微侧首，似乎在聆听身后三人的动静，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一丝波澜，“朔月和弦乐、璃紫、赤练四人，可为代劳。”
没有质问，没有委屈，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恼怒。
戚雾挠了挠头，指尖触碰到微凉的耳垂，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正盯着花弄玉看得发愣。
她有些心虚地收回视线，呆呆地点了点头，刚睡醒，声音软糯得像是在撒娇：“那……好吧。你们进来帮我吧。”
话音刚落，四道高挑的身影鱼贯而入。
偌大的屋内空间顿时显得有些逼仄，空气中弥漫开四种截然不同的香，交织在一起，酿出一种令人微醺的暧昧。
弦乐最先走到妆台前，修长的手指捻起一把玉梳，动作轻柔地替戚雾梳理着长发。
他的动作极慢，指腹有意无意地擦过戚雾的后颈，带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察觉到少女的紧绷，男人的嘴角在不经意间微微翘起。
弦乐低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掩去了眼底翻涌的暗色，只余下满眼的专注。
璃紫和赤练则一左一右地替戚雾整理喜服的衣襟。
名为璃紫的是那个沉默寡言的美丽青年，也是昨日不知为何偷偷跟在戚雾身后的人。
跟踪时他还显示出占有欲和阴湿的黏腻感，但今日，他整个人就像是一只无比乖顺的兔子，柔柔地为戚雾尽心拾掇。
璃紫的手指微凉，为少女穿衣时，指尖隔着薄薄的衣料，在她锁骨处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克制着什么。
赤练则更为大胆些，他单膝跪地，为戚雾整理衣摆，起身时，胸膛几乎要贴上戚雾的后背，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廓，带着几分隐忍的粗重。
他的长相极为俊朗英武，身材也是，像一只荷尔蒙满满的狼，无意中撩拨着戚雾的心弦。
他们都在尽心竭力地服侍着她，只为让她体体面面地去迎娶新人。
没有埋怨，没有伤心。
可戚雾不是木头，她能感受到那些藏在恭顺之下的、几乎要将人吞噬的占有欲。
那是情难自禁时的试探，是点到为止的触碰，是明明爱到了骨子里，却还要亲手将心爱之人推向别人的克制与成全。
朔月替她描眉时，笔尖微微一顿，随即又若无其事地晕开。
他看不见她的模样，却比任何人都清楚她每一处轮廓。
指尖轻轻抚过她的眉骨，像是在描摹一件稀世珍宝，又像是在做一场无声的告别。
“妻主今日，真好看。”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喑哑。
戚雾心头下意识跟着一软，反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朔月没有动，任由她握着，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笑意里没有苦涩，只有全然的纵容。
半个时辰后，一切妥当。
戚雾站起身，没有盖头，也没有繁复的头饰。
她今日只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插了一支华丽的玉簪。脸上的妆容极淡，只稍稍提了气色，却衬得她眉眼愈发明艳清朗。
少女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喜服是男款的玄色暗纹锦袍，腰封束得极紧，勾勒出她纤细却挺拔的腰身。
没有刻意遮掩女子的柔美，也没有过分模仿男子的刚硬，而是将两者揉碎了、融合了，生出一种魏晋时期风流俊俏小郎君的独特气韵。
眉如远山，眸若寒星，唇角微挑，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与风流。
果然，美到极致的人，做男做女，都是这世间最精彩的风景。
戚雾推开门，走了出去。
庭院里的阳光正好，落在她身上，像是镀了一层金边。
花弄玉依旧站在原地，盖头下的身影挺拔如松。
听到脚步声，他微微侧过头，似乎在“看”她。
戚雾走到他面前，停下。
两人之间的距离极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带着淡淡花香的气味。
她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轻轻握住了他垂在身侧的手。
花弄玉的手指微微一颤，却没有抽开。
“走吧。”戚雾轻声说，声音不大，带着点隐晦的期待。
少女牵着他，一步步走下台阶。
朔月四人跟在身后，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眼底有光，也有暗流涌动。
今日，她要娶弄玉哥哥了。
很奇怪，但是……自己却并不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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